第八章
我回府時已經(jīng)是傍晚，春嬋守在門口，見我回來了，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怎么了？」
春嬋紅了眼眶，「夫人，柳氏......有身孕了。」
新買的糖人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我耳畔一片轟鳴，紅葉哭著叫我許久，我才回過了神。
「懷孕了啊，是喜事。」
我撐起笑容，一步步往自己的院子里走，眼前清晰的路逐漸變得模糊，在寂靜的桃花林中，我忍不住嚎啕大哭。
蕭長思，蕭長思......
終究是你辜負(fù)了我的一番情深。
我進(jìn)了屋子沒多久，蕭長思就過來了，他似乎是吃了酒，站在門前猶豫著不敢進(jìn)來。
我不想看見他這幅樣子，這幅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的模樣。
我覺得惡心。
「有什么話進(jìn)來說吧?！?/p>
蕭長思走了進(jìn)來，沉默良久后才說道：「明珠懷孕了?！?/p>
我點頭，「是喜事?！?/p>
「我要娶明珠為平妻?！?/p>
「絕不可能。」
蕭長思看著我，我站起身拿出了抽屜里的一紙和離書，上面的油墨還沒干。
我把和離書遞到他面前，說道：「柳明珠可以進(jìn)門，但是在此之前，你我必須和離。」
「你和我是兩國聯(lián)姻，不是說和離就......」
「我去求陛下，我也可以假死，總之......只要我活著，柳明珠就進(jìn)不了這個家門！」
蕭長思看著和離書，突然揪住了胸口的衣服，又捂著頭面色痛苦的跪到了地上。
「痛......頭好痛......」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冷聲道：「紅葉，送少爺去柳氏的院子，那兒該是有大夫的?！?/p>
疾風(fēng)在院子里盤旋，等著我來喂它。
我笑道：「真是嬌慣了你，連你都忘了我是什么脾氣秉性了?！?/p>
......
第二日蕭長思從昏睡中醒來，下人說他昏睡時就不停地喊著我的名字，醒來之后也嚷著要見我。
可是不論誰來找，我都是一句話。
「不見?！?/p>
蕭長思的小廝唉聲嘆氣的走了，春嬋關(guān)上門，看著我的表情，猶豫著問道：
「夫人，聽他們說是少爺想起來了一些事，夫人真的不去看看嗎？」
紅葉啪的放下水盆，怒道：「有什么可看的？！他不是在柳氏的院子里躺的挺舒服嗎？柳氏那臟院子，夫人踏進(jìn)去都臟了鞋！」
春嬋在旁邊唉聲嘆氣，我卻看得很開。
想起來是好事啊，好事。
傍晚時分，柳氏帶著丫鬟來了我的院子，紅葉如臨大敵的守在門口，那架勢明顯是不讓她踏進(jìn)屋里半步。
我無奈開口道：「紅葉，讓她進(jìn)來吧！」
紅葉挪了挪，把柳明珠放了進(jìn)來。
柳明珠眼眶通紅，我示意她坐下，她才坐了下來。
「柳小姐有什么話，但說無妨。我相信柳小姐不是閑來無事來我這兒串門的?！?/p>
柳明珠哽咽著，站起身盈盈一拜，未開口先掉了眼淚。
「還請夫人放我一條生路?！?/p>
我覺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來。
「柳小姐此話何意？說的跟我我什么時候逼你死了一樣。」
柳明珠抬起頭看我，眼中滿是執(zhí)拗，語氣卻帶著祈求。
「夫人，你也是女子，在中原這么久了，夫人也知女子不易。求夫人別為難我。我生來命不由己，只求在蕭府有片瓦遮身，護(hù)我半生周全。求夫人看在同為女子的份上，憐惜明珠?！?/p>
說著，柳明珠跪在了地上。
我搖搖頭，笑道：「柳小姐，這一切合該是你咎由自取?！?/p>
我站起身俯視著她，冷笑道：「你們柳家也是來吃了我和蕭長思大婚酒席的，你和你娘說的救人時不知他是蕭長思，這是十足的謊話?！?/p>
柳明珠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囁嚅著說不出話。
我俯身看著她，「你們無非是盤算著，如今陛下要對世家清算，你們迫不及待的找一個依靠，正好遇到了蕭長思，他又失了憶對你一往情深，得到一個平妻的位置。生下孩子，便是一世安穩(wěn)?！?/p>
我直起身坐回椅子上，摩挲著桌上匕首鑲嵌的綠松石，然后反手把匕首插進(jìn)了紅木桌子里，柳明珠瑟縮了一下，滿是警惕的看著我。
「只是我宇文昭陽不吃這碗惡心人的飯，他蕭長思忘了我，我就要讓他今生今世都忘不掉我，你柳家想讓我認(rèn)了你柳明珠，耍陰謀用詭計，我就要讓你在這大宅子里蹉跎一世光陰。」
柳明珠看我的眼神如同看著厲鬼，我忍不住放聲大笑。
「柳小姐，別怪我狠毒。狼王手把手養(yǎng)出來的女兒，自然不是菩薩心腸。我以長生天起誓，絕不會善罷甘休，想讓我放過你們，除非我宇文昭陽命喪九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