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衛(wèi)清漪垂眸看向紀蓁蓁的手,柔軟白皙,指甲修剪得又長又圓潤,好看極了。
但是……衛(wèi)清漪眉心一擰,眼神有些不悅地看向紀蓁蓁,道:“紀姑娘是醫(yī)者,
對吧?”紀蓁蓁的身子不著痕跡地一僵,伸手繼續(xù)診脈:“是。
”“那為什么留著那么長的指甲?”衛(wèi)清漪的聲音急轉直下,冷得有些懾人,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格外凌厲,“身為醫(yī)者,難道不知道留著那么長的指甲,
會影響診脈、寫方和抓藥嗎?”那么長的指甲,如果劃破了別人的皮膚,
很可能造成傷口的細菌感染。而若是有人在指甲里藏了毒,
恐怕能殺人于無形……念及至此,衛(wèi)清漪眸光一凝,忽地抓住了紀蓁蓁的手甩開!
然而,她明明沒用多大的力氣,紀蓁蓁的身子卻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往后倒去,
一下子摔在了地上?!鞍?!”紀蓁蓁的落淚,仿佛星際的古文書上所寫的美人落淚,
梨花帶雨。然而,衛(wèi)清漪皺著眉,看著委屈含淚的紀蓁蓁,
原本憐香惜玉的心思一掃而空,忍不住疑惑地問道:“紀姑娘是沒吃飯嗎,一推就倒?
”她一個E級體質的人,居然有這么大力氣?這古老的異時代的人都那么脆弱嗎?
衛(wèi)清漪是真的心有疑惑。但是,她的話落進了旁人耳中,
聽起來就像是在嘲諷紀蓁蓁假摔、裝委屈。紀蓁蓁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狠色,
抬頭露出一副柔弱又堅強的模樣,含著淚強顏歡笑道:“民女不知哪里得罪了夫人,
竟惹得夫人如此咄咄逼人?”“這叫咄咄逼人?”衛(wèi)清漪眼眸睜大,驚訝地看著紀蓁蓁,
望著那雙帶淚的美眸,捕捉到了那隱在深處的陰險之色,微一皺眉。衛(wèi)清漪喜歡美人,
喜歡溫柔優(yōu)雅、需要呵護的美人。而她最厭惡惺惺作態(tài)、顛倒黑白的人!沒想到,
紀蓁蓁看似典雅溫柔的外表下,竟然是她最厭惡的人!古話誠不欺我!
真是越美的女子越危險!衛(wèi)清漪想著,
面上不動聲色地冷淡道:“我看紀姑娘的心思都不在看病治人上。雨荷,送客!
”雨荷正準備上前,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發(fā)生了什么?
”這聲音……衛(wèi)清漪倏地抬眸看去,對上了似笑非笑、眼眸幽深的公孫霽,
再看他一身黑色錦袍,與摔倒在地的紀蓁蓁一襲白裙交相輝映,心下了然。
還真是郎情妾意!在看到公孫霽出現的瞬間,紀蓁蓁眼睛一亮!
她抬起楚楚可憐的臉蛋,嬌聲抽泣道:“侯爺,蓁蓁聽聞夫人右腿生疾,
前來為夫人診脈,誰知夫人懷疑蓁蓁居心叵測,還將蓁蓁推倒在地……”“你胡說八道!
”海棠氣得跳腳。聞言,公孫霽眼眸微瞇,意味不明地看向衛(wèi)清漪,聲線慵懶矜貴,
“夫人,是這樣的嗎?”衛(wèi)清漪不躲不避,抬眸對上他的視線,
淡定地說道:“我昏迷了兩日,大病初愈,哪兒來的力氣推人?怕不是侯爺苛待下人,
不給紀姑娘飯吃,讓風一吹便倒了?!甭勓?,一聲輕笑響起。
只見公孫霽嘴角噙著一抹笑,狹長的狐貍眼漆黑而幽暗,讓人看不穿他的神色。
紀蓁蓁的眼底一陣扭曲,隱有怒火。衛(wèi)清漪竟敢說她是下人?!“夫人,
這你就得向紀小姐賠禮道歉?!惫珜O霽慢條斯理地說道,溫潤如玉的臉上神情淡漠,
嘴角的笑意也沒有絲毫溫度。衛(wèi)清漪挑眉。而紀蓁蓁聽得心中一喜,
卻沒發(fā)現他話里的古怪。公孫霽緩步來到了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衛(wèi)清漪,
眼神晦暗而清冷,說道:“紀小姐是太醫(yī)院院首的嫡長孫女,不是侯府的下人,
來府中也只是因為府里的府醫(yī)是她表兄。”他的面色波瀾不驚,
在幾人逐漸變得怪異的臉色中,專注地看著衛(wèi)清漪,忽地勾唇一笑,“為夫這個解釋,
夫人可滿意?”他竟然在向衛(wèi)清漪解釋紀蓁蓁的身份!解釋紀蓁蓁出現在侯府的原因!
這分明就是怕衛(wèi)清漪誤會!意識到這一點,紀蓁蓁的臉色煞白,
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而站在一旁的海棠和雨荷臉色瞬間變得愉悅。然而,
衛(wèi)清漪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笑意??粗珜O霽清雋溫和的面容,
她的心中反而有些不好的預感。畢竟,一個在新婚之夜對著妻子滿眼殺氣、廢了她的腿,
任由她高燒昏迷兩天都不管的人,突然表現出了這副樣子,只怕是別有目的!
衛(wèi)清漪眨了眨眼,腦海中閃過一個答案。她不動聲色地壓住了自己的腿,
看著公孫霽別有深意的眼神,慢慢露出一個笑,道:“勉強,算是滿意吧。”話音落下,
公孫霽看著她,唇邊帶笑,一雙狐貍眼嫵媚而勾人。那滿眼深情地看著衛(wèi)清漪的樣子,
瞬間刺痛了紀蓁蓁的眼!她努力地壓制著眼底濃濃的嫉妒和陰毒之色。
紀蓁蓁低頭掃過衛(wèi)清漪的手腕,臉上似乎閃過一個冷笑,爾后抬頭,
面色委屈而無辜道:“是我多管閑事了,不該來這里!”說完,
她滿眼留戀、難過地望了一眼公孫霽,含淚跑了出去。公孫霽的臉色神秘莫測。
見狀,衛(wèi)清漪抬手遣散了兩名侍女,看著公孫霽,想到就是這個看似溫潤,
實則心狠手辣的男人廢了她的腿,忍不住刺道:“侯爺不追出去嗎?
那可是你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的女子啊!”聞聲,公孫霽垂眸看向她,狐貍眼一瞇,
“怎么……夫人這是吃醋了?是在責怪我這兩日沒來看你么?”他的語氣慵懶而磁性,
仿佛情人間的低喃。衛(wèi)清漪頓時感到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瞪著面前這個虛偽的男人,
忍不住磨牙,“其他人都不在了,侯爺還裝呢?”“你我心知肚明,明天是歸寧的日子。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就算昏死在床上,侯爺也不會來看一眼吧!畢竟,
您要的可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