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潑皮扒著墻頭往院里瞅時,院子里光線昏暗,只有秦嵐的臥室里閃著忽明忽暗的爐火。
“胡~胡老大,看啥呢?趕緊進去吧!”
墻頭的積雪讓孫二桿子打著哆嗦哆嗦,眼睛早黏在那扇透著暖黃燈光的窗戶上了。
“說不定那小娘們正脫光光躺在床上呢?!?/p>
胡大潑皮被他催得心煩,抬腳就往院里跳。
他原以為底下是軟乎乎的積雪,落地時還特意蜷了蜷腿,可腳剛沾地就聽見 “噗嗤” 一聲。
不是雪被踩實的動靜,是木頭扎穿鞋子和皮肉的脆響。
“嗷……!”
殺豬似的慘叫瞬間撕破了雪夜。
胡大潑皮只覺右腳心像被烙鐵燙了似的,疼得他身子一歪,腰里的柴刀掉在地上。
他低頭一瞅,雪地里赫然戳著半截尖木棍,暗紅色的血正順著木尖往下淌。
“他娘的!有東西!”
胡大潑皮疼得直蹦,另一只腳沒站穩(wěn),“啪” 地摔在雪地里,后脖頸子正磕在一塊凍硬的土塊上,眼前頓時冒起金星。
墻頭上的孫二桿子聽見慘叫,嚇得手一松差點掉下去。
他扒著墻頭往下看,只見胡大潑皮單腳跳著罵娘,頓時慌了神:“胡老大!你咋了?”
“少廢話!快下來拉老子一把!”
胡大潑皮疼得額頭冒汗,剛想伸手去拔腳心里的木棍,就聽院里傳來 “吱呀” 一聲。
正屋的門開了道縫,一道黑影攥著獵刀走了出來。
是曹昆!
孫二桿子嚇得魂都飛了,手腳并用地想從墻頭爬下去,可凍僵的手指沒抓穩(wěn),“哎喲” 一聲栽進院里。
他運氣比胡大潑皮差多了,落地時正好是個屁蹲,尾椎骨狠狠撞在一根尖木棍上。
那木棍雖沒扎透褲子,也讓他疼得像被馬蜂蟄了似的,捂著屁股在雪地里直打滾。
“你倆倒是比我想的還急?!?/p>
曹昆手里的獵刀閃著冷光,他往院里走了兩步,靴底碾過積雪的聲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我還以為得等到后半夜呢?!?/p>
胡大潑皮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瞅著平平無奇的雪地底下藏著東西!
他咬著牙想爬起來,可右腳一沾地就疼得渾身發(fā)抖,剛直起的身子又 “咚” 地砸回雪地里。
“傻昆!你個小兔崽子敢陰老子!”
他疼得眼睛都紅了,手在雪地里胡亂摸索,想把那根粗木棍撿起來。
“等老子起來,非把你胳膊卸了不可!”
曹昆沒理他,抬腳就往孫二桿子那邊走。
孫二桿子瞅著獵刀離自己越來越近,嚇得連滾帶爬想往后縮,可剛挪了兩步,就被曹昆一腳踩住了后頸。
“別、別殺我!”
孫二桿子的臉被按在雪地里,嘴里嗆進好幾口雪,含糊不清地喊:“是胡老大讓我來的!都是他要搶你的肉,要睡你嫂嫂!跟我沒關(guān)系??!”
“你娘的孫二桿子!你敢賣老子?”
胡大潑皮氣得直罵,掙扎著想撲過來。
卻被曹昆反手扔過來的獵刀鞘砸中臉,頓時嘴角淌出血來。
曹昆踩著孫二桿子的后頸沒動,低頭瞅著他:“想怎么死?”
孫二桿子的臉瞬間慘白,喉結(jié) “咕咚” 滾了滾,連求饒的話都忘了說。
曹昆這才松開腳,彎腰揪住他的綿襖領(lǐng)子,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拎起來,反手就往胡大潑皮那邊扔。
“砰” 的一聲,倆潑皮撞在一塊,疼得齜牙咧嘴,卻沒一個敢再吭聲。
曹昆剛才那一下太利落了,哪還有半分以前 “傻小子” 的樣子?
曹昆從柴房里拖出一捆麻繩,蹲下身先把孫二桿子的手反綁在身后。
孫二桿子疼得直抽氣,卻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眼睜睜看著麻繩勒進凍得發(fā)僵的手腕。
胡大潑皮見曹昆綁人時眼神都不帶眨的,心里突然發(fā)虛,嘴上卻還硬撐。
“傻昆,你敢綁老子?知道老子表哥是誰不?是縣里的捕快!你要是敢動我,明天就讓你蹲大牢!”
“捕頭?” 曹昆剛綁完孫二桿子,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他蹲在胡大潑皮面前,用刀背在胡大潑皮凍得青紫的臉上拍了拍。
“你覺得我還會讓你活著嗎?”
胡大潑皮的臉瞬間僵住,眼神里的兇光褪了大半,只剩下緊張和慌亂。
曹昆沒再理他,三兩下就把他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
倆潑皮像兩條翻白的魚似的躺在雪地里,腳底下的血還在慢慢往四周滲,看著又狼狽又可憐。
“說吧,想怎么個死法?”
曹昆拎起那根粗木棍,在手里掂量了掂量。
木棍上還沾著雪,被他這么一甩,雪沫子濺了胡大潑皮一臉。
“殺殺我!別殺我!” 孫二桿子先慫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昆哥!我們錯了!我們就是一時糊涂,再也不敢了!”
胡大潑皮還想嘴硬,可曹昆手里的木棍 “啪” 地砸在他旁邊的雪地上,雪沫子濺了他一嘴。
他頓時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只敢惡狠狠地瞪著孫二桿子。
這慫貨,才剛挨一下就叛變了?
曹昆沒管他倆的眼神官司,舉起木棍就往胡大潑皮腿上抽。
他沒下死手,可木棍帶著風砸在腿上,那疼勁兒比被馬踹了還厲害。
胡大潑皮疼得直翻白眼,卻死死咬著牙沒喊出聲。
他知道現(xiàn)在喊得越響,丟的人越多。
可曹昆根本沒給他硬撐的機會。
一棍接一棍,專往肉多的地方抽,既疼得鉆心,又傷不了骨頭。
抽到第五棍時,胡大潑皮終于撐不住了,疼得 “嗷嗷” 直叫,眼淚都下來了。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昆哥!” 他終于繃不住了。
“我再也不敢惦記你嫂嫂,也不敢搶你的肉了!”
曹昆這才停手,把木棍扔在一邊,棍梢還在微微發(fā)顫。
他蹲下來,看著倆潑皮疼得直抽氣的樣子,突然笑了:“你們說,我是用刀捅死你們呢?還是用棍子打死你們呢?”
孫二桿子嚇得差點背過氣去,身子抖得像篩糠:“昆哥!我們還有用!我們能干活!我會砍柴,胡老大能挑水!我們給你干活,不要工錢?!?/p>
胡大潑皮也趕緊點頭,疼得說話都打哆嗦:“對!我還會打獵!昆哥你留著我們,比殺了我們有用!”
曹昆盯著他倆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你們說的也有點道理,可我怎么知道你們會不會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