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我和裴燼的關(guān)系,似乎進入了一個微妙的階段。
我們依然是合作者,但彼此之間,卻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他還是會派司機接送我,會以各種理由約我吃飯。
而我,也從一開始的抗拒,變成了默許,甚至是……習慣。
我發(fā)現(xiàn),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感到很放松。
我不用偽裝,不用算計。
因為我知道,這個男人,比我更精于此道。在他面前,我所有的心機,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而他,似乎也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開始會和我說一些,關(guān)于他自己的事。
比如,他小時候,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比如,他十幾歲就開始在社會上摸爬滾滾,看盡了人情冷暖。
比如,他創(chuàng)立裴氏集團,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但我知道,那些被他輕描淡寫帶過的過往,背后,是怎樣觸目驚心的傷痕。
我開始明白,為什么他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冷酷,多疑,缺乏安全感,對任何人都不信任。
因為他從來沒有,被這個世界,溫柔地對待過。
我開始……心疼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心疼裴燼?
那個殺伐果斷、冷血無情的裴燼?
我一定是瘋了。
可是,每當看到他一個人,坐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件,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都讓我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我控制不住地,想對他好一點。
我會給他帶我親手做的便當。
會在他胃痛的時候,給他遞上一杯溫水。
會在他疲憊的時候,默默地陪在他身邊,什么都不說。
他從來不說謝謝。
但他會吃光我做的所有飯菜,會喝掉我遞過去的水,會在我陪著他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我知道,我正在一點一點地,走進他的心里。
而他,也一樣。
這天,我正在公司處理文件,接到了李叔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箏箏,不好了!你快來醫(yī)院一趟!”
我心里一咯噔,連忙問:“李叔,出什么事了?”
“是……是裴總!”李叔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為了救我,被……被人捅了一刀!”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我甚至不記得,我是怎么掛掉電話,怎么沖出公司,怎么一路闖著紅燈,飆車到醫(yī)院的。
我只知道,當我跑到急救室門口,看到李叔和幾個保鏢,焦急地等在那里時,我的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李叔,他……他怎么樣了?”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還在搶救……”李叔紅著眼圈,把事情的經(jīng)過,告訴了我。
原來,今天李叔在下班的路上,遇到了幾個小混混搶劫。
裴燼的車,正好路過。
他看到之后,立刻讓司機停車,下來幫忙。
那幾個小混混,看他穿著不凡,以為是條大魚,就動了刀子。
裴燼為了保護李叔,替他擋了一下。
刀子,正中腹部。
我聽著李叔的敘述,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幸好,旁邊的保鏢,扶了我一把。
“紀小姐,您別擔心。老板他……吉人自有天相。”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看著急救室那盞亮著的紅燈,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緊緊地攥著,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
我愛上他了。
我愛上了這個,我曾經(jīng)最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