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母的尸身還在往地里滲綠血,棋盤石旁的青銅片已泛不出半點光。陳硯扶著外骨骼站起時,金屬關節(jié)"咯吱"響了聲——胖子炸蟲母時,沖擊波震得他胳膊脫了臼,現(xiàn)在動一下還鉆心疼。老秦靠在石壁上哼哧喘氣,左腿不自然地扭著,褲管早被血浸得發(fā)黑,是剛才蟲腿掃過來時,被碎石砸斷了骨頭。
"發(fā)信號。"老秦咬著牙往腿上綁樹枝,疼得額頭冒冷汗。陳硯摸出衛(wèi)星電話按了求救鍵,紅色的煙火在山洞上空炸開時,隱約能看見直升機的影子正往這邊飛。胖子扒著外骨骼想站起來,剛動一下就咳了口血,血沫沾在面罩上,看著怵得慌:"娘的......這內(nèi)傷比死一回還難受。"
直升機懸停在空腔上方時,艙門里探出個白大褂的影子——是研究所的老張。他往下看時,目光落在胖子身上的外骨骼上,忽然紅了眼眶,對著擴音器喊:"那是......那是01號樣機!"這臺外骨骼是他帶著團隊熬了三年才造出的第一臺成品,此刻裝甲板炸得坑坑洼洼,面罩裂得能透光,看得他心尖發(fā)顫。
"先救人!"陳硯扯著嗓子喊。吊籃放下來時,老張親自跟著往下爬,落地就往老秦腿上撲:"骨頭錯位了!得趕緊固定!"他翻出醫(yī)用夾板往老秦腿上綁,手指抖得厲害,余光瞥見外骨骼的裂痕,喉結(jié)滾了滾沒敢再提。
眾人被抬上直升機時,誰都沒說話。胖子靠在艙壁上閉著眼,外骨骼被小心翼翼地拆下來放在一旁,金屬殼上的血漬還沒擦,看著像件染了紅的鎧甲。小靈蹲在艙尾,手里攥著個試管——是剛才趁亂從蟲母尸身上接的綠血,血在試管里慢慢凝著,泛著淡淡的熒光。
回到城市時已是深夜。老秦被直接送進骨科病房,醫(yī)生看著片子直咋舌:"筋骨斷成兩截,幸好沒傷著神經(jīng)。"胖子躺在隔壁床,做CT時查出肺腑震裂了好幾處,得住院養(yǎng)仨月。陳硯胳膊上的石膏剛打好,就看見老張蹲在走廊里抹眼淚,手里捏著外骨骼的碎片:"這可是......第一臺啊......"
"能造出第一臺,就有第二臺。"陳硯拍了拍他的肩。老張?zhí)ь^時紅著眼圈笑了:"你們要是能活著回來,比十臺外骨骼都金貴。"
休整的日子過得慢。老秦拄著拐杖在病房里挪步時,總愛往窗外望,說等能走了,還得回秦嶺看看——不是去探險,是去給那些沒回來的隊友燒柱香。胖子天天捧著雞湯喝,喝得肚子圓滾滾,卻總念叨著外骨骼:"等傷好了,我還得試試新的,保準比這次打得漂亮。"
小靈把那管綠血送去了研究所,回來時手里拿著份報告:"里面有種活性酶,能修復細胞......但也能讓細胞變異。"她把報告往陳硯手里遞,指尖劃過試管壁的熒光,"說不定以后能用,先存著。"
出院那天,老秦拄著拐杖走在前頭,胖子跟在后面,胸口還纏著繃帶,卻非要搶著拎行李。小靈把裝著綠血的試管塞進背包側(cè)袋,拉鏈拉得嚴嚴實實。陳硯回頭望了眼醫(yī)院的大樓,忽然覺得陽光暖得晃眼——秦嶺深處的腥氣、綠霧、嘶吼聲都遠了,只剩下身邊的人,和手里沒涼透的溫度。
"去哪吃?"胖子忽然喊了聲。老秦回頭時笑了,拐杖往地上頓了頓:"吃火鍋!得要最辣的,把一身的寒氣都涮掉!"
小靈攥著背包帶跟在后面,試管在袋里輕輕晃著。她知道這趟險沒白冒,那些藏在秦嶺深處的秘密,那些沾著血的裝備,還有這管泛著熒光的綠血,都不是結(jié)束——或許有一天還會再出發(fā),但至少現(xiàn)在,能好好吃頓火鍋,好好看看身邊的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