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時間悲傷。“靜默守護者”雖然被老石的自爆式防御同歸于盡了一大半,但這巨大動靜和血腥味足以引來更多麻煩。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條地獄管道,前往最終目標——核心熔爐下方的“始祖之門”。
在老石犧牲的狂怒支撐下,我們沉默而高效地前進。
傷痛是燃料,憤怒是引擎。
黑子的偵查更加謹慎致命,貓姐的導航夾雜著嘶啞的命令,我的“地圖插件”開到最大功率。
很快,我們接近了地圖標記的核心熔爐區(qū)域。
這里的通道不再是工業(yè)管道,更像是用某種堅硬合金整體開鑿出的古老隧道。
通道壁上還能看到斑駁的、已經(jīng)褪色的實驗標識和警告圖案。
一股陳腐、混合著特殊消毒劑味道的空氣取代了之前的工業(yè)臭味。
壓迫感越來越強,仿佛在深入某種活物的心臟。
“前面就是氣密門掃描區(qū)了,”貓姐看著監(jiān)測儀,又掏出一個小巧的破解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這玩意兒銹蝕得太厲害,識別算法可能需要物理連接輔助…我來解決,你們警戒?!?/p>
她快步走到通道盡頭那扇布滿歲月痕跡、中央有個旋轉(zhuǎn)閥門和復雜接口的巨大合金門前。門上亮著黯淡的紅燈。
她熟練地撬開閥門下方一個保護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盤根錯節(jié)的數(shù)據(jù)接口。
她拿出一根轉(zhuǎn)接線,一頭接上她的破解器,另一頭……
“貓姐小心!”我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通道里某些不起眼的圓形格柵口似乎…太干凈了?不像其他地方積滿灰塵。
話音未落!
“嘶——!!”
沒有預想中的高壓電弧或激光。
空氣中只有極其細微的、如同蚊蚋振翅般的特殊頻率嗡鳴。
從那些干凈的格柵口里,驟然噴出極淡、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煙霧。
瞬間彌漫開來。
“神經(jīng)瓦解毒素!TMD的‘無痕者’陷阱!” 貓姐的反應快到極限,她的驚叫聲帶著極度的懊惱,但身體動作更快。
她猛地回頭,一眼就看到了離毒氣源最近的——我。正一臉懵逼地站在那里
沒有一絲猶豫!
她那瘦小的身體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
如同一頭撲向獵物的母豹,整個人朝我撞來。
巨大的沖擊力把我狠狠撞倒在地。
同時,她身上那唯一的一個簡陋防毒面罩被她閃電般扯下,用力摁在了我的口鼻之上。
力道大得我鼻梁骨劇痛。
但冰冷的、帶著橡膠和過濾劑味道的空氣瞬間涌入口腔。
緊接著,我被她用身體死死壓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一切快到不可思議!
等我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只感到貓姐壓在我身上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
同時,一股極其刺鼻的、類似燒焦杏仁的甜膩氣味透過面罩縫隙鉆了進來。
“操…操…率…了…” 貓姐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帶著痛苦的嗬嗬聲。
她的臉在掃過她身體的環(huán)境監(jiān)測儀紅光映照下,瞬間變得一片青紫,嘴唇發(fā)紺,眼珠暴突。
那是一種恐怖到極點的窒息扭曲表情!
她剛才為了保護我,強行關閉了我的通道,完全暴露在那致命的神經(jīng)毒氣之下!
“貓姐??!” 我驚恐地伸手想幫她!手卻抖得不成樣子!
貓姐的身體還在劇烈抽搐,毒素正瘋狂破壞她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
她死死盯著我,那雙總是充滿暴躁和活力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痛苦和絕望幾乎要溢出來,但最深處,卻是一種無法撼動的決斷。
她艱難地抬起不受控制顫抖的手,把那個連接著數(shù)據(jù)線的破解器塞到我手里。
“零…錢……” 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每一個字都像在撕裂聲帶,“靠…你了……”
她突然嗆出一大口帶著泡沫的白沫,身體又是一陣劇烈痙攣,眼神卻猛然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
“老娘…要…先…嗝屁了…替…”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扭曲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猙獰的笑容,“…替我…打爆零號的狗頭啊啊啊…給我…狠狠的…打!!”
下一秒!
她猛地一推我的肩膀,借助反作用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拖著還在劇震的身體,以完全違反瀕死狀態(tài)的速度,朝著通道深處那片散發(fā)著危險光芒的毒氣核心裝置撲了過去!
“貓姐不要——?。?!” 我撕心裂肺地嘶吼!下意識要沖過去!
但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肩膀。力量大到驚人。
是黑子。
他也吸入了少許毒素,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身體微微搖晃,但他那只拿槍的手依舊穩(wěn)定地拖住了我。
“不…別去…送死…”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就在貓姐撲到核心裝置的瞬間。
“轟隆隆隆——?。?!”
比老石那次更猛烈、更集中的爆炸發(fā)生了。
火光瞬間吞噬了那片區(qū)域。
沖擊波如同巨錘般砸來。
夾雜著金屬零件、破碎的管道壁和…橘黃色的火花。
貓姐身上攜帶的所有東西——她視若珍寶的備用藥品、高爆炸藥、EMP手雷…如同殉爆的彈藥庫!
驚天動地的爆炸氣浪將我和強行拉著我的黑子狠狠掀飛出去。
重重撞在通道的合金墻壁上。
我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眼前全是刺眼的白光和飛舞的金星
巨大的合金門發(fā)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那些精密的防御系統(tǒng)、力場屏障…在連鎖爆炸中被瞬間摧毀。
力場光幕“滋啦”一聲爆成點點碎芒,沉重的大門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被炸開了一道足夠一人通過的扭曲裂口。
后面就是通往更深處的黑暗。
煙塵彌漫,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咳…咳…貓…” 我掙扎著撐起身體,肺部火燒火燎地痛。
防毒面罩被撞飛了,周圍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微弱的杏仁甜膩,但主毒源……被炸沒了!
前方,爆炸中心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黑廢墟。
扭曲的金屬支架還在燒得通紅,冒著青煙。唯一還能辨別的屬于貓姐的物品……是半截燒得變形焦黑、曾經(jīng)無比鋒利的軍用手術(shù)刀刀柄,以及旁邊一塊被炸得只剩下半截,印著模糊紅十字標志的……戰(zhàn)術(shù)醫(yī)用手套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