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冰冷的聚光燈與灼人的嘲諷游戲界年度盛典的晚宴,流光溢彩,
空氣里彌漫著香檳、香水與虛擬成功的浮華氣息。沈伊伊端著酒杯,指尖卻冰涼。
她看著周圍談笑風生的面孔,目光一次次掃向入口,那個空蕩蕩的、本該她丈夫出現(xiàn)的位置。
謝言,又一次缺席了。失望像陳年的銹,一層層剝落,露出底下滾燙的憤怒和難堪。她,
平臺一姐,風光無限的知名主播,此刻卻像個笑話。
旁人遞來的問候仿佛都帶著刺:“伊伊姐,謝首席呢?又泡在實驗室了?”“哎呀,
謝工真是大忙人,連這種場合都顧不上陪美女老婆。”她勉強維持的笑容終于徹底垮掉。
酒精混合著積壓已久的怨氣,沖垮了理智的堤壩。當某個不識相的小開再次湊過來,
半開玩笑地問“謝工是不是覺得代碼比活色生香的老婆更有趣”時,沈伊伊徹底炸了。
她甚至沒注意到謝言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門口,臉色疲憊,
手里還拿著疑似數(shù)據(jù)板的東西,正尋找著她。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過來,帶著看好戲的興奮。
沈伊伊揚起下巴,聲音又亮又脆,像摔碎的琉璃,帶著十足的嘲諷,
瞬間刺穿了宴會的喧鬧:“他?可不是嘛!人家可是要在虛擬世界里稱王稱霸的首席架構(gòu)師,
我們這種現(xiàn)實里的小人物,怎么入得了他的眼?”謝言的腳步頓住了,尋找的目光凝固,
落在她身上。沈伊伊卻停不下來,積壓的委屈和怒火找到了宣泄口,
話語越發(fā)尖刻:“至于他的新項目?呵,聽著名字就玄乎,‘心淵’?
怕是又一個逃避現(xiàn)實的噱頭吧!整天對著冷冰冰的代碼,當然比應(yīng)付活生生的人簡單,
畢竟代碼不會抱怨他無趣、不懂浪漫、永遠缺席!”她的話引來一陣壓抑的嗤笑和竊竊私語。
謝言站在那里,像被聚光燈釘住的孤獨標本。他臉上沒什么表情,
只是那雙總是沉浸于技術(shù)藍圖的眼睛,里面的光一點點熄滅了,變得又深又冷,看不到底。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沉默地聽著,仿佛沈伊伊那些傷人的話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數(shù)據(jù)流。
直到她說完,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才緩緩走上前幾步,聲音平靜得嚇人,
沒有一絲波瀾:“說完了?”沈伊伊被他這反應(yīng)噎了一下,梗著脖子:“怎么?我說錯了嗎?
”謝言極淺地勾了一下嘴角,不像笑,倒像某種程序設(shè)定好的冰冷表情。“如你所愿,
”他吐出四個字,清晰無比,“離婚?!闭f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留下沈伊伊在驟然死寂的宴會廳里,
感受著從四面八方投來的、從看戲變成憐憫或嘲諷的目光,
剛才那股虛張聲勢的氣焰瞬間被抽空,只剩下冰冷的難堪和一絲迅速被憤怒掩蓋的慌亂。
那之后,謝言徹底從她的生活里消失了。手續(xù)通過律師辦得飛快,像刪除一段冗余代碼。
第二章:震撼與不得已的低頭離婚三個月,沈伊伊努力把生活拉回正軌。直播,評測,
參加活動…她依舊是那個光彩照人的游戲主播一姐。只是偶爾在深夜下播后,
對著空蕩蕩的豪宅,會覺得心里某個地方也空了一塊,嘶嘶地漏著冷風。然后,
謝言的名字就以一種爆炸性的方式,重新砸回了她的世界,乃至整個科技圈。
“心淵”項目發(fā)布會。通過媒體直播,沈伊伊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站在臺上,
穿著合體西裝(雖然領(lǐng)帶還是有點歪),
神情依舊略顯疏離但眼神里透著毋庸置疑光芒的男人。
那不是她記憶中那個沉默寡言、只懂代碼的“無用”前夫。全息投影在他周身流轉(zhuǎn),
構(gòu)建出不可思議的景象:不僅是極致逼真的環(huán)境,更重要的是,
那些由“心淵”基于記憶和情感數(shù)據(jù)構(gòu)建出的虛擬人物,擁有著近乎真實的情感和自主反應(yīng),
能哭會笑,能思考能互動,完美復刻甚至超越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流體驗?!啊感臏Y」
并非簡單的虛擬現(xiàn)實,它是一座橋,”謝言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來,
平靜卻帶著重塑規(guī)則的力量,“連接現(xiàn)實與記憶,量化并理解情感本身。
它試圖回答一個問題:我們能否真正重現(xiàn)乃至理解一段情感關(guān)系的全部維度?
”臺下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后爆發(fā)出幾乎掀翻屋頂?shù)捏@呼和掌聲。革命性的技術(shù)!
劃時代的突破!謝言的名字和“心淵”一起,被捧上神壇。沈伊伊坐在電腦前,手指冰涼。
宴上的嘲諷——“逃避現(xiàn)實的噱頭”、“冷冰冰的代碼”……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隔空抽回她自己臉上?;鹄崩钡奶邸>o接著,整個行業(yè)瘋了。
所有游戲媒體、評測機構(gòu)、主播,擠破了頭都想拿到“心淵”的首次深度體驗評測資格。
這意味著流量、聲望、職業(yè)生涯的巔峰。沈伊伊所在的平臺高層直接下了死命令:“伊伊,
你必須拿到!你和謝言…好歹有過一段,這點情分總還在吧?”情分?沈伊伊嘴里發(fā)苦。
她想起最后那句“如你所愿”和決絕離開的背影。掙扎了整整兩天,自尊心被現(xiàn)實來回碾壓,
她最終還是在深夜,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早已從通訊錄刪除,卻深刻在腦海里的號碼。
響了很久,就在她以為不會有人接聽,幾乎要松口氣放棄時,電話通了。那邊沒有說話,
只有清淺平穩(wěn)的呼吸聲,無聲地催促著?!拔埂x言?”她聲音干澀,“是我,沈伊伊。
”“嗯?!币粋€單音節(jié),聽不出情緒。“恭喜你的項目成功。”她艱難地寒暄?!爸x謝。
”依舊客氣疏離。沈伊伊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關(guān)于‘心淵’…的首測評測資格,
我們平臺非常希望能……”她話沒說完,謝言打斷了她,
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你想要這個資格?”“…是?!彪娫捘穷^沉默了幾秒,
仿佛在運算什么復雜的公式。然后,他的聲音傳來,平靜無波:“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沈伊伊心中一緊。“體驗一個由我指定的定制劇本。
它的名字叫——《回溯》?!薄痘厮荨罚可蛞烈列念^掠過一絲怪異的不安,
但巨大的職業(yè)誘惑和平臺壓力面前,她別無選擇。“……好,我同意。
”“時間會發(fā)到你郵箱?!敝x言說完,干脆利落地結(jié)束了通話,
沒有給她再問任何問題的機會。沈伊伊握著發(fā)燙的手機,心里那點不安像墨滴入水,
緩緩擴散開來。第三章:初入心淵,重現(xiàn)的傷疤按照約定時間,
沈伊伊來到了“心淵”實驗室。謝言沒有出現(xiàn),接待她的是助理,流程公事公辦。
躺進造型流暢先進的體驗艙,神經(jīng)接駁單元貼上太陽穴,傳來微微涼意。沈伊伊閉上眼,
有點緊張,更多的是對未知劇本的好奇。
“劇本加載中…《回溯》啟動…”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眼前黑暗褪去,光線涌入。
沈伊伊愣住了。熟悉的客廳,熟悉的沙發(fā),
墻上甚至掛著她挑的那幅有點幼稚的裝飾畫——這是他們曾經(jīng)的“家”。離婚后,
她就搬走了。這算什么定制劇本?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
她的“身體”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她看到“自己”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
抓起一個抱枕狠狠摔在地上!“又是代碼!謝言,你眼里除了那些破代碼還有沒有這個家?
有沒有我?!”尖銳的女聲從她喉嚨里發(fā)出,帶著歇斯底里的憤怒和委屈。沈伊伊驚呆了。
她像被塞進了一個軀殼里,能看,能聽,能感受,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她瞬間明白了這個劇本的本質(zhì)——重現(xiàn)她過去的言行。這時,書房門開了。謝言走了出來,
穿著那件她買的但被他穿得有點舊的深色毛衣,臉上帶著熬夜后的疲憊,
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她”?!耙烈??怎么了?”他問,聲音沙啞?!霸趺戳耍?/p>
你問我怎么了?!”她的“身體”語速極快,像失控的子彈,“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答應(yīng)過我什么?又忘到腦后了對吧!你的項目永遠最重要,我永遠排在最后一位!
跟你過日子就像跟一臺機器過日子,不,機器沒電了還會停,你呢?!
”沈伊伊在內(nèi)心尖叫:別說了!停下!但無用。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用最刻薄的語言,
攻擊著那個沉默的男人。謝言(或者說,虛擬世界里的那個“謝言”)站在原地,沒有爭辯,
只是眼神一點點沉寂下去,像被灰燼覆蓋的炭火。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什么,
最終卻只是抿緊了唇,垂下視線,輕聲說:“對不起,
項目剛才遇到了……”“別跟我提項目!”她的“身體”粗暴地打斷他,
“我受夠了你的項目!受夠了你的敷衍!謝言,你根本不懂怎么愛一個人!
你只愛你的虛擬世界!”這句話像一把精準的刀,
沈伊伊看到“謝言”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臉色更加蒼白。他徹底不再說話,
只是沉默地站著,像一棵被狂風暴雨肆虐后寂靜的樹。沈伊伊的心口猛地一揪。
當初說這些話時,她只顧著自己發(fā)泄,從未如此清晰地“看”到過這些話落在他身上的效果。
場景沒有結(jié)束。爭吵后的“沈伊伊”摔門進了臥室。而沈伊伊的意識卻像被無形的手拉住,
留在了客廳,像一個無奈的幽靈,飄到了沉默地坐在沙發(fā)上的“謝言”身邊。他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徹底暗下去。然后,他起身,走進書房。沈伊伊跟了進去。
書房的光冷白刺眼。他打開終端,屏幕上并非游戲引擎或代碼界面,
而是一個復雜的生理數(shù)據(jù)監(jiān)測界面,
麻的注釋和算法——沈伊伊認出那是她之前直播時抱怨過的一款VR設(shè)備帶來的眩暈感問題。
他正在嘗試優(yōu)化算法,從底層減少這類不適感。旁邊還有一個文件夾,
名稱是“伊伊生日場景生成測試_v7.2”,但顯示“運行失敗”。沈伊伊愣住了。
她從來不知道這些。“謝言”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指尖在鍵盤上懸停良久,
最終還是沒有打開那個失敗的生日程序,而是切回了生理數(shù)據(jù)監(jiān)測界面,繼續(xù)埋頭工作。
側(cè)臉在冷光下顯得格外削瘦和孤獨。原來,他沉默的背后,是這樣的嗎?【第一次模擬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