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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藥,寧霧頭昏腦漲躺在床上。
屋里落針可聞,幾百平的房子此時空曠得嚇人。
她聽到沈硯馳在凌晨三點多回來,腳步在門口停駐片刻,最后走進隔壁房間。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得人慘白。
讓寧霧想起八年前,剛被家里趕出來時,住過的那間出租屋。
因為租金便宜他們住在地下室里,手掌大小的窗戶連看月光都是奢侈。
她在那里也為沈硯馳過過生日。
潮濕狹小的地下室內,他們吃著打折蛋糕,憧憬未知的前途。
說著說著,沈硯馳突然哭起來,眼淚和奶油混在一塊。
“寧寧,委屈你了。以后我一定會讓你住進大房子,給你最好的生活,我發(fā)誓?!?/p>
那時他們在逼仄的小床上相擁而眠,再冷的天也靠著彼此的愛意取暖。
如今沈硯馳真的帶她住進了市區(qū)的大房子里,他們卻連在一個房間都不愿意。
第二天一早,寧霧起身去家政公司提出離職。
同事聽說這件事后,開始圍著她說笑。
“我們保潔隊的拼命三娘竟然要走了?是終于想開了,準備回去做富太太了?我就說嘛,有那么一個有錢的老板男朋友,干嘛還要來做苦力嘛?!?/p>
“是不是好事將近了?哎呦不要害羞嘛?!?/p>
幾個大姐平時對她很照顧,閑聊時也知道她和沈硯馳的事,眼下都以為他們要結婚了。
寧霧扯了扯嘴角,“我是要回去結婚了?!?/p>
只不過...不是和他。
后面的話沒等說出口,經理在這時走了過來。
說接到了一個臨時的活,空閑人員不夠,希望她做完這一單在走。
寧霧不好拒絕,可到了才知道,需要打掃的房子竟然是林念念的家!
一進門,客廳沙發(fā)上方的照片墻醒目,上面掛滿了林念念和沈硯馳的合照。
寧霧瞳孔顫動,差點站不穩(wěn)。
沈硯馳一向不愛拍照,他說是因為小時候流浪遭遇過太多鏡頭的審視。
所以就連他們從小一起到大這么多年,也沒有過幾張照片。
可這樣抗拒拍照的人,卻和林念念有了這么多的合照。
錯愕間,幾人已經分好了區(qū)域。
“小寧啊,那客廳的位置就交給你了?!?/p>
說完大家分開打掃,等到她反應過來時都已經走遠。
寧霧腳下似有千斤重,提著工具好不容易挪到照片墻前。
沈硯馳的臉在眼前更加清晰,抹去相框上的灰,她看到每張照片下都寫著一行小字。
記錄著照片節(jié)點,和拍下它的日期。
去年平安夜,寧霧騎著電動車兼職送花出了車禍,整個小腿被卡掉了一層皮。
當她一瘸一拐回家想要和沈硯馳一起吃頓晚飯時,他卻不在家。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那天他早就下班,卻守在公司等林念念去給他送蘋果。
大年三十,他和寧霧包過餃子等倒計時的間隙,林念念找到了樓下。
她在慶祝他們的新一年,沈硯馳卻在家樓下和林念念拍攝新年的第一張照片。
昨晚的照片擺在最中間,沈硯馳牽住林念念的手,無名指上那枚戴了多年的對戒早已不見。
照片上寫著:在他生日這天告白,果然牽手成功啦!他許愿我們一切順遂,余生幸福。我也希望這樣~
流水早就模糊了寧霧的視線,她看著這句話,突然笑了。
沈硯馳啊,我的愛人,我的哥哥。
如果這是你新的愿望,那我會成全。
從林念念家出來,寧霧辦好了離職手續(xù)。
她回到家,接到媽媽打來的電話。
“寧寧,你什么時候回來?我跟你爸已經找好了和你結婚的對象,你要不要先回來看看?”
想到那些合照,寧霧深吸了一口氣。
“不用了,一切事宜都按照你們的意思安排吧?!?/p>
她看了眼購票軟件上的時間,回答得很堅決。
“我三天后回去。爸、媽,你們放心。這次我一定會聽話,回去結婚?!?/p>
“什么結婚?你在和誰打電話?”
沈硯馳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站在她身后冷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