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后,李淳風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繞道東市,走進一家不起眼的酒肆。
“裴賢弟?!彼诮锹涮幾?,對著正在獨酌的青衣男子低聲道。
男子抬頭,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左眉處一道淺疤直入鬢角。他是長安縣尉裴鈞,掌管長安治安,也是李淳風少數(shù)可信之人。
“看你這神情,又攤上麻煩了。”裴鈞為他斟上一杯酒,“這次是星象異常還是宮中秘聞?”
李淳風四顧無人,從袖中取出那枚虛天司令牌,放在桌上。
裴鈞手中的酒杯一頓,酒水濺出少許?!斑@東西...從哪里來的?”
“凌煙閣,杜公畫像泣血現(xiàn)場?!?/p>
裴鈞眼神驟然銳利:“十五年了...終于又出現(xiàn)了?!?/p>
“我要重組虛天司?!崩畲撅L聲音極低,“圣命密旨,但需要可靠之人?!?/p>
裴鈞沉默片刻,忽然朝柜臺方向揚了揚下巴:“算上那丫頭一個?!?/p>
李淳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正在柜臺后埋頭算賬,手指在算盤上飛舞如蝶。
“蘇芷?”李淳風皺眉,“她與此事何干?”
“上月西市紙鋪張老板暴斃案,記得么?表面上是心悸猝死,是這丫頭發(fā)現(xiàn)賬簿上有隱形符文,追查下去才破了那樁利用扎紙術通靈害人的案子?!迸徕x飲盡杯中酒,“她天生能感知靈氣流動,比你那些法器還好用?!?/p>
李淳風若有所思。此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地痞模樣的男子闖了進來,為首者一巴掌拍在柜臺上。
“蘇小娘子,期限已到,欠鄭公子的債該還了吧?”
蘇芷抬頭,面色不變:“三日后再來,連本帶利一并奉還?!?/p>
“鄭公子說了,今日要么還錢,要么拿你這鋪子抵債!”男子伸手就要抓人。
裴鈞正要起身,卻見李淳風手指在桌下結印,輕輕一彈。那地痞頭子突然腳下一滑,仰面摔倒,后腦勺正好撞在同伴膝彎處,兩人頓時摔作一團。
蘇芷趁機從柜臺后轉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門閂:“諸位若要動粗,莫怪我報官了?!?/p>
裴鈞適時站起,亮出縣尉腰牌:“何人在此鬧事?”
地痞們見狀,連忙攙扶著爬起來,狼狽離去。
蘇芷這才看向李淳風二人,微微一笑:“多謝二位相助。這頓酒錢免了?!?/p>
李淳風走到她面前,取出虛天司令牌:“蘇姑娘,可認得此物?”
蘇芷目光落在令牌上,表情瞬間凝固。她伸手輕觸令牌上的“虛”字,指尖微微顫抖。
“這是我父親的東西?!彼曇艉艿停八谑迥昵笆й櫮且?,將這令牌的圖樣刻在我背上,說若有人持真令前來,便是可以托付性命之人?!?/p>
李淳風與裴鈞對視一眼,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