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涼意從被捆綁的四肢傳來,將蘇慕煙混沌的意識硬生生拽回現(xiàn)實。
她還未睜眼,不堪入耳的辱罵聲就灌了進來。
“不知廉恥的賤人,敢給王爺戴綠帽子!”
“這種貨色,就該立刻浸豬籠!”
蘇慕煙的意識在黑暗中翻滾,最后的記憶是沖天的火光,是基地引爆時,身后那只屬于同伴的手。
背叛的痛和爆炸的灼熱,仿佛還烙在神經(jīng)末梢。
她猛地睜開眼。
眼前沒有地獄,卻比地獄更離譜。
昏黃的火把下,是一張張扭曲又亢奮的臉,他們穿著古裝,眼神里滿是鄙夷與憎惡,像是在圍觀一場正義的審判。
而她自己,手腳被粗糙的麻繩縛住,整個人被死死按在一塊冰冷的木板上。
這是哪?
念頭剛起,一股陌生的記憶便強行沖進她的腦海。
大燕國,靖王府。
她,靖王妃蘇慕煙。
一個癡戀靖王蕭絕,用盡手段嫁入王府,最終淪為京城笑柄的草包。懦弱,無能,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
蘇慕煙的瞳孔狠狠一縮。
她,代號“魅影”的二十一世紀金牌特工,竟然穿越了。
還是個天崩開局。
“王妃蘇氏,不守婦道,與府中護衛(wèi)私通,證據(jù)確鑿!”
一道尖利的聲音劃破夜空,王府管家李忠站在人群最前,一張老臉上的褶子都擠出幾分得意的亢奮。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判:
“即刻沉塘,以儆效尤!”
“沉塘!”
“沉塘!”
周圍的下人舉著火把,狂熱地嘶吼著,恨不得用唾沫將她淹死。
原主記憶深處那股絕望的情緒翻涌上來,幾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但下一秒,就被特工深入骨髓的冷靜強行壓下。
蘇慕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迅速進入任務(wù)模式。
第一要務(wù),活下去。
她的視線如同最精密的探頭,飛速掃過全場,將每個人的表情、動作都存入腦中分析。
目標很快鎖定。
那個被指認為“奸夫”的護衛(wèi),跪在不遠處,抖得像個篩子,眼神飄忽,心虛兩個字都快刻在臉上了。
還有一個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丫鬟,更是重量級,光打雷不下雨,眼角余光一個勁兒往管家那兒瞟。
專業(yè)點行不行?
蘇慕煙心中冷笑,面上卻利用原主孱弱的身體,配合地劇烈咳嗽起來。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一副被嚇傻了的可憐模樣,成功讓準備動粗的家丁放慢了動作。
就是現(xiàn)在。
她用一道細若蚊蚋、顫抖不已的聲音,望向那個作證的丫鬟,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說……你親眼所見,是在何時何地?”
問題簡單,卻是專為說謊者設(shè)計的陷阱。
那丫鬟果然一愣,眼神瞬間慌亂,支支吾吾地望向管家,求助之意再明顯不過。
李管家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呵斥。
“都給本王讓開!”
人群外圍突然一陣騷動,下人們驚恐地向兩側(cè)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一道冰冷徹骨,仿佛裹挾著寒冬霜雪的聲音傳來。
靖王蕭絕,身披寒霜,踏月而來。
他身形高大挺拔,一襲玄色錦袍,墨發(fā)如瀑,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雙深邃的鳳眸里,只有化不開的寒冰。
李管家一見他,立刻像哈巴狗一樣迎了上去,點頭哈腰地將事情添油加醋地稟報了一遍,末了還不忘表功:“王爺放心,老奴已經(jīng)處理妥當,絕不讓這等丑事污了王府的名聲!”
蕭絕聽完,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光終于落在蘇慕煙身上,那眼神里沒有探究,沒有疑惑,只有毫不掩飾的、深入骨髓的厭惡。
仿佛看她一眼,都是臟了自己的眼睛。
他甚至懶得跟她多說一個字,只對管家冷冷吐出幾個字,為這場鬧劇,也為她的生死,下了最終判決。
“不必多言,直接浸豬籠?!?/p>
冰冷的命令,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家丁們?nèi)缑纱笊猓瑴蕚渖锨巴献K慕煙的瞬間。
一道清冷、卻又帶著一絲玩味的女聲,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庭院中。
“王爺連審都不審,就要殺自己的王妃?”
蘇慕煙抬起頭,迎上那雙淬著寒冰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就不怕傳出去,說你靖王蕭絕,是個被小人蒙蔽的……糊涂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