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兒幼時入畫春堂,做妓至今,以嫁入高門做妾為自己的目標(biāo)。郭慶思帶著喜兒來到郭家時,
他正妻趙氏的嫡母正在堂上。趙氏一副委屈模樣,
趙母輕蔑地對喜兒說:「我趙家的女兒是斷不會與一個娼婦互稱姐妹的?!瓜矁郝犞?,
突然覺得自己這半生活得實在是窩囊。次日,她用這些年攢的首飾贖了自己,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畫春堂。她決定從此以后,不再依附于任何人而活。1為了贖自己,
喜兒把所有的積蓄都搭上了?,F(xiàn)在她渾身上下只剩一件衣裳,半點銀子都沒有了。
盡管肚子餓得咕咕叫,但當(dāng)務(wù)之急是在日落之前離開皇城。喜兒知道,自己一個女子,
若是無權(quán)無勢,在這片吃人的地方是很難活下去的。只有離開,去找一片天大地大的地方,
靠自己的雙手生活。太陽落山時,喜兒已經(jīng)出了城門,在郊外的野地上休息。她面色蒼白,
額角冒著細(xì)汗,捂著肚子靠著樹干。喜兒算了算日子,發(fā)現(xiàn)是來癸水了。「怎么偏偏是今天。
」饑腸轆轆,腹部絞痛,一個人在荒郊野外。此時喜兒有些后悔了,
她覺得自己這決定做的有些沖動??赡倪€有她后悔的余地?眼看天色就要完全黑下去,
喜兒撐起身子,決定繼續(xù)前進(jìn)。她記得再往前走百米就會有一個村子??蓜傋邲]兩步,
喜兒便覺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牛大力背著柴火正往家趕,大黃突然狂吠起來。
他喝住大黃,見一女子衣著暴露,躺在路中間。牛大力有些不好意思,
但又被喜兒的美貌吸引,不自覺地盯著看。他從沒在村里見過這樣的女人。皮膚白皙,
烏發(fā)秀麗,胭脂水粉將這張臉蛋裝飾的恰到好處。「姑娘,醒醒?!顾p輕推了推,
見女子毫無反應(yīng),猶豫片刻后將她抱起。喜兒迷糊醒來,身子酥軟,叫了聲「小荷」。
無人響應(yīng),喜兒睜開眼,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離了畫春堂,哪還有小荷伺候自己?!改镎O,
可算醒了?!古4竽锒酥噙M(jìn)門,臉上掛著驚喜的表情。這是哪?喜兒疑惑,盯著牛大娘,
有些防備。她昨晚好像是暈倒了,難道是被人救了?想著,牛大娘一晃眼便走到了她床前,
熱切地望著她,道:「姑娘,有哪里不舒服沒有?。慷亲羽I不?吃點粥吧。」
一連串的關(guān)切令喜兒有些無措,她點點頭,接過那碗白粥。平日在畫春堂,
她吃的雖算不上山珍海味,但也算是珍饈美饌,從未空口喝過白粥。她將碗遞到嘴邊,
試著抿了一口。這粥……她皺起眉頭。喜兒又嘗了一口。怎么會這么好喝?!
她瞪眼盯著粥面,確定這只是一碗沒有加任何調(diào)料的白粥??蛇@粥入口香甜,米粒分明,
回味甘甜,米香十足。喜兒一口接一口,沒一會兒這碗便見了底。牛大娘咧著嘴,
滿臉笑意地打量著喜兒的模樣,見她喝完了粥,高興地接過碗?!高@是我俺家自個兒種的米,
好喝不?」原來這是戶農(nóng)家。喜兒笑著點點頭,心中放松了警惕。「大娘,我昨夜是……」
「是俺兒子給你抱回來的!」牛大娘一聽喜兒問,搶著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俺兒子大力,
人可好,可是一壯士小伙,連著夜把你抱回了家?!顾硷w色舞地講著,沒管喜兒在沒在聽。
門外幾聲犬吠,牛大娘住了嘴,告訴喜兒:「大力來了?!瓜矁禾筋^,
有些好奇自己救命恩人的模樣。大黃跑進(jìn)來轉(zhuǎn)了兩圈,后面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進(jìn)了門。
喜兒打眼望去,見男人一身小麥色的皮膚,臂膀結(jié)實有力,雖只穿了打補丁的布衣,
但身形氣質(zhì)卻比她在皇城中見的任何男人都要好。喜兒的打量讓牛大力有些緊張,
他撓了撓頭,始終不敢正眼瞧榻上的姑娘。牛大娘見兒子這副模樣,用力一拍大腿,
起身想將牛大力拉過來。牛大力見狀一溜煙跑了出去?!改銈€不像樣的!」
牛大娘氣急敗壞地追去。屋內(nèi)喜兒被惹得不住笑,笑聲像銀鈴一般清脆地飄出屋外。
2牛大娘有三個兒子,大兒子牛大田是個讀書的料,去了皇城科考。二兒子牛大力,
也是個聰明的,但家里只能供一人讀書,他只好幫襯著家里干活。三兒子牛大頭,
還是個喜歡爬樹的年紀(jì),喜歡下河摸魚,按牛大娘的說法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住。
喜兒住的屋子正是牛大田的屋,里面擺著很多詩詞。她閑著沒事,便挑了幾本打發(fā)時間。
在畫春堂吟詩唱曲久了,她也學(xué)會了不少,倒真能讀出些意思。門外敲響三聲,
牛大娘推門而入,笑道:「喜兒姑娘還沒睡呢?」喜兒放下書,道:「還不困,
大娘有什么事嗎?」「嗐,沒什么事兒,俺就是過來替大力看看你?!古4竽镉行╇y以開口,
扭捏了一會兒又道:「說出來不怕你笑話。」「眼下正是忙的時候,俺要照顧大頭,
沒時間幫大力去田里干活……」她盯著喜兒,討好地笑了笑,道:「俺也不是攔著你,
就是……要是你能留下來幫俺們澆澆水,幫大力看看田,俺們肯定感激你!」晚飯的時候,
喜兒感謝了牛家一番救命之恩,說自己明天便走。她不想待太久,麻煩人家太多。
這會兒牛大娘半夜來找她,想讓她幫忙照看農(nóng)田是假,想讓她留下來是真。伸手不打笑臉人,
畢竟也是人家救了她,留下幫忙也是情理之中。她除了會吟詩作曲,還有跳舞,
其他的一概不會,要是能趁此機(jī)會學(xué)些農(nóng)活,將來出去也好生活。想罷,喜兒應(yīng)下牛大娘,
答應(yīng)再待一段時間。牛大娘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她松了氣,叫喜兒早些休息。關(guān)了門,
牛大娘樂呵著跑到牛大力的屋里。她也不敲門,推了門就往里進(jìn)?!复罅?,大力!」
牛大力早早歇下了,白日里割好幾籮筐的豬草,累的腰酸背痛。
牛大娘伸手在他背上拍了幾下,埋怨道:「睡這么早干什么!
家里好不容易來了個仙女似的姑娘,你怎么裝作沒看見一樣。」牛大力睡眼惺忪,
反應(yīng)過來他娘在說什么,道:「人姑娘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別在這亂點鴛鴦譜了?!?/p>
「什么叫沒關(guān)系!俺問你,你今年都多大了?那不著調(diào)的李二狗和你一年生的,
前年就娶了媳婦……」他用被子捂住頭,裝作聽不見。牛大娘一把掀開,
又道:「俺可是把這喜兒姑娘給你留住了,接下來怎么辦就看你自己了,別又像白天那慫樣!
」「你說什么!」牛大力坐直了身。牛大娘敲他一記頭,回屋歇了去。屋內(nèi),
牛大力又回想起昨晚喜兒在他懷里的感覺,輕飄飄的,像抱著一坨棉花。3喜兒決定留下后,
牛大娘為她準(zhǔn)備了不少東西,穿的用的,都是她年輕的時候留下的。至于喜兒原來身上那件,
牛大娘話里話外勸她別在村里繼續(xù)穿了。喜兒這才明白,這畫春堂的樣式只能在畫春堂穿。
她只好洗去臉上的脂粉,摘下頭上的發(fā)釵,換作樸素模樣。喜兒是個愛美的,
但對這副農(nóng)家模樣十分感興趣。她從未在這樣的地方待過,
便也覺得萬事萬物都新鮮有趣兒極了。其中最讓她喜歡的,還是牛家的吃食,
因是從自家的地里摘下的稻和菜,再加上牛大娘的好廚藝,
哪怕是一盤青菜都格外的鮮美多汁。休息了幾日等葵水過去后,
喜兒便開始跟著牛大力去田里了。喜兒在與他相處的這些日子里,摸清了他的性子。
牛大力為人耿直又憨厚,模樣看著精明,還有幾分玉面書生的樣子,外表和內(nèi)里反差很大。
喜兒還看得出,他平日里很少和同齡的女子相處,或者說,很少和女子相處。
喜兒在畫春堂里遇見很多男人,大多油嘴滑舌,狡猾多疑,她都能巧妙應(yīng)對。這種老實男人,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反倒不知如何相處了。白日里,牛大力清晨便要起來去地里,
耕地澆水施肥割豬草,農(nóng)家的活永遠(yuǎn)沒有停的時候。喜兒第一天怕自己起不來,
讓牛大力叫叫她,她看見他點了點頭。結(jié)果喜兒再睜開眼時,已是晌午,
太陽熱烘烘地照進(jìn)了屋里。牛大娘做好了菜,正要給牛大力送去。喜兒穿了衣服,
主動幫牛大娘送了去。臨走時牛大娘往她衣兜里塞了兩個饅頭,讓喜兒叫牛大力多吃些。
喜兒拎著布包,里頭裝了一碗米飯和一碗燒魚,是大頭昨天剛抓的。她有些著急,
又有些生氣,鼓著臉向田里走去。這個牛大力,不是已經(jīng)答應(yīng)她了嗎?為什么不叫她?
等從遠(yuǎn)處能看見牛大力的身影時,喜兒的氣已經(jīng)被暑氣消了一半。她氣喘吁吁地坐在田埂上,
對牛大力招了招手。牛大力放下背簍,小跑了過來?!冈趺词悄闼蛠淼模锬??」
他垂下雙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眼睛盯著喜兒額頭的細(xì)汗,暗暗埋怨她娘。喜兒不說話,
將布包遞給他。牛大力伸手接過,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他知道喜兒在生氣,
氣今早他沒一起叫她起床。那會兒他想去敲門時,娘攔住他,叫他多讓喜兒睡一會兒。
「可是喜兒姑娘說好了讓我叫她一起……」「傻兒子,俺們留下她不是真讓她干活,
人細(xì)皮嫩肉的姑娘家,睡的多身體才好!」牛大力很少覺得他娘說話有道理。除了這次。
他覺得喜兒太瘦了,好像輕輕一推便能推倒似的,握在手心里也會捏碎。日頭太曬,
牛大力不忍叫喜兒坐在滾燙干硬的田埂上。咽了口唾沫,他道:「喜兒姑娘,跟我來?!?/p>
喜兒瞧著他這副樣子,心里覺得有趣的很,起了身跟在后面。牛大力找了處蔭涼的樹蔭下,
將布包解開鋪在地上叫喜兒坐,自己則隨意坐在了地上。兩人都坐下后,
牛大力分開扣在一塊的瓷碗,醬香和魚鮮味撲面而來。「喜兒姑娘,
你那是不是還有兩個饅頭?」牛大力轉(zhuǎn)頭問喜兒。喜兒驚訝地點點頭,掏出兜里饅頭,
道:「你怎么知道的?」牛大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娘平時給我送飯,
都是兩個饅頭配點咸菜和臊子。」怕喜兒誤會,他又補充:「是我愛吃這些,又方便?!?/p>
牛大力一想便猜到,喜兒可能中午才起,沒來得及吃飯,他娘就送了魚和米飯。
他將米飯遞給喜兒,道:「我娘做的魚好吃,嘗嘗?!瓜矁航舆^,心中的氣徹底消了,
也不問不叫的緣由,叮囑他道:「明日一定要叫我?!古4罅c頭,將這話記在了心里。
幾縷清風(fēng)拂過,綠蔭下一人米飯一人饅頭,就著鮮美的燒魚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4喜兒到牛家這幾日,村里都在傳牛家撿了個美人回來當(dāng)媳婦。
白天喜兒去田里給牛大力送飯的時候,周圍的村民時不時竊竊私語,
丟給喜兒幾個好奇的眼神。牛大力叫喜兒不要理他們?!复謇锶硕歼@樣,不用太在意?!?/p>
喜兒當(dāng)然不會在意,這跟她在畫春堂受到的議論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不過,
她還是小瞧了人言的威力。這天,太陽落山時,喜兒和牛大力一起從田里回了家。
兩人滿頭大汗,衣衫也幾乎浸濕。牛大力跳進(jìn)附近的小河里沖涼。
喜兒自個打了熱水倒進(jìn)木桶,準(zhǔn)備在屋里洗澡。等牛大力穿好衣服回家時,
屋內(nèi)傳來了喜兒的尖叫聲。只見一身形矮小的男子慌張地沖向門外。他定睛一看,
認(rèn)出這是李家的李二狗。屋門啪一聲打開,喜兒受驚模樣,穿著里衣追了出來。
牛大力馬上明白過來,抄起門邊的掃帚往李二狗頭上來了一下,人當(dāng)時就倒了地。
「我看你是昏了頭了!」邊說,他邊用腳踹他的屁股。李二狗捂著頭,不叫也不說話,
找了間隙兔子一樣跳出了牛家。喜兒被牛大力的模樣鎮(zhèn)住了,反應(yīng)過來馬上攔住了他,
道:「人跑遠(yuǎn)了,別追了?!古4竽锬弥佺P跑到屋外,牛大頭帶著大黃剛從河邊回來,
四人一狗面面相覷。吃飯時,喜兒才將事情原委講了明白。原來,在她即刻脫衣洗澡時,
喜兒隱隱感覺有股視線在盯著她。她朝窗戶望去,正好撞見一雙眼睛透過紙洞盯著她。
喜兒被嚇了一跳,破口大叫,那人影便從窗邊消失了?!肝疫€以為是鬧鬼呢,
被嚇了好大一跳?!瓜矁夯貞浀?,用手拍了拍胸脯。聽完,飯桌上牛大娘嚼著菜,一臉嫌棄,
道:「這李二狗都是娶了媳婦的人了,怎么還干這腌臜事兒?!古4罅]說話,
一個勁兒地悶頭吃飯。牛大頭扒拉著昨天剩下的魚,對喜兒說:「喜兒姐別怕,
李二狗他姐是杏兒,杏兒肯定會收拾他的?!瓜矁汉闷?,問:「杏兒是誰呀?」
牛大力這時抬起頭,警告牛大頭:「好好吃你的飯,大人的事別瞎說。」「俺沒瞎說!」
牛大頭不滿地瞪了一眼他哥,轉(zhuǎn)頭對喜兒道:「杏兒就是杏子姐,她不讓俺們叫她姐,
她跟俺哥關(guān)系可好,放心吧喜兒姐。」喜兒點點頭,細(xì)細(xì)品味牛大頭說的話,
又去看牛大力的表情。見他移開眼睛,不敢和她對視,耳垂竟有些發(fā)紅。這下喜兒明白過來,
原來他有喜歡的人呀,那自己豈不是……正想著,牛大力放下碗筷,說自己吃飽了,
敲了下牛大頭的頭便跑回了屋。這邊,牛大娘夾起一坨魚籽丟進(jìn)牛大頭嘴里,
發(fā)愁道:「吃吃吃,吃這么多也堵不上你的嘴?!瓜矁河X得有趣,
清脆的笑聲盈盈地盛進(jìn)碗里。5次日,喜兒照常跟著牛大力去田間干活。正值七月,
農(nóng)家要搶收和搶種,牛家的幾畝地旁還有別戶農(nóng)家的地,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
喜兒和牛大力在給剛種下的秋糧種子澆水的時候,耳邊就傳來議論聲。
「那就是大力的小媳婦兒呀!」「正是吶,這大力看護(hù)得可緊,
李二狗看了幾眼就要往身上揍?!埂咐疃愤@個不干好事的,能是只看了幾眼?」
「俺可沒唬你,俺昨天路過李家,親耳聽李二狗說的,他頭上那大血口子,看著可嚇人?!?/p>
「畢竟是媳婦兒嘛……不過長這么美,被揍一頓俺也愿意看?!箖扇说吐曅ζ饋恚?/p>
一邊朝喜兒這邊看過來。喜兒顧著澆水,沒放在心上,牛大力卻聽不下去了。
他告訴喜兒自己去田埂那坐一會兒,等喜兒轉(zhuǎn)頭看時,田埂邊只剩下一個水壺。
邊上議論的兩人瞅見了,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為喜兒指了方向?!杆罴胰チ?,
怕是要再打一頓咯?!瓜矁翰恢览罴以谀模差櫜簧夏敲炊?,只能順著方向先追上再說。
從昨晚開始,牛大力心中就憋著許多氣。先是那狗東西,竟然跑來家里偷看喜兒洗澡,
被打了也不老實,還滿嘴謊話說給村里人聽。他生在這,長在這,
太知道一個小村里人言的可怕。村子太小,大家百無聊賴,就等著這點新鮮事打發(fā)時間,
像是嚼甜桿一樣,要嚼到只剩渣子,一點水分不留才肯吐出來。
喜兒來到牛家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她不屬于這片土地。她白凈漂亮,有一雙纖細(xì)修長的手,
不適合干農(nóng)活也不適合織布,最好和他大哥一樣,手里捧卷詩詞,或者拿只竹笛,
總之他不忍心讓這樣的一雙手裹上厚厚的繭子。他留不住她,也不能讓村里人傷害她。
想到這,路也走到了李家的門口。牛大力在門口喊李二狗出來,不想是杏子開了門。
看到杏子,牛大力卻想起了昨晚牛大頭的話,不知道喜兒會不會在意。
杏子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們這一片的孩子,只要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關(guān)系都很好。
「大力,你來啦?!剐幼邮稚夏弥竟鳎@喜地看著他。牛大力嗯了一聲,
直言道:「叫李二狗出來?!剐幼右宦牐浪莵斫逃?xùn)自家這個不爭氣的弟弟的,
只好訕笑著說:「你來的巧,俺正在教訓(xùn)他呢?!古孪矁旱忍?,牛大力不想浪費時間,
直接推門,正好抓住趴在門邊偷聽的李二狗。牛大力一把拎起他的領(lǐng)口,瞪了一眼,
道:「干了損陰德的事還到處胡謅八扯,李二狗你活膩了是吧?!估疃反蠼衅饋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