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末世如何處理人類尸體嗎?
忘記土葬,那太奢侈,需要挖掘堅硬的、被輻射污染的土地,耗費幸存者寶貴的卡路里。
忘記火葬,燃料比干凈的水更稀有,用來焚燒一具皮囊?
簡直是犯罪。
在這里,它們被稱為“鮮貨”,是流通的貨幣,是餐桌上的盛宴,是這狗娘養(yǎng)的末日里,最赤裸的生存邏輯。
現(xiàn)在,跟我來看看這條流水線。
首先,“貨源”會被送來。
不是用棺材,是用拖網(wǎng),用生銹的鐵鉤,像拖拽屠宰后的牲口,在混凝土碎礫上留下一道道粘稠的暗紅色拖痕。
他們大多不完整,也許少了胳膊,也許半個腦袋在之前的沖突里像爛西瓜一樣炸開了花。
但這沒關系,反正最終都會變得一樣。
工人們——我們叫他們“處理器”,戴著遮不住所有氣味的破舊防毒面具,圍裙硬邦邦的,結滿了層層疊疊、不同年代的血痂。
他們面無表情地揮舞著厚背砍刀或動力鋸。
砍刀用于關節(jié),一下,兩下,骨頭斷裂的脆響淹沒在工廠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鳴里。
動力鋸用于脊柱,鋸鏈咬合,骨屑和肉沫齊飛,濺在護目鏡上,很快積了厚厚一層油污的粉紅。
分解。
一條手臂被扔進左邊的金屬筐,那里標著“二級肉”。
一條大腿被剝去骯臟的褲管,稍微豐腴些,能進“一級肉”的筐子。
內臟是搶手貨,尤其是脂肪層還未完全消耗的——
需要靈巧的手用短刀摘取,滑膩的腸子、深紫色的肝臟、還在微微抽搐的心臟,分門別類,落入不同的容器。
血也不會浪費,地面有傾斜的溝槽,引導著汩汩的紅色溪流匯入地下的收集池,那里會加入化學藥劑,防止凝固,之后會成為“血豆腐”或者“營養(yǎng)膏”的基底。
效率就是一切。
處理好的肉塊會被送上傳送帶,經(jīng)過高溫噴槍的燎灼,燒掉多余的毛發(fā)和表面污染物,散發(fā)出一種詭異的、混合了焦糊與甜腥的氣味。
然后,它們落入巨大的攪拌槽,與碾碎的變異苔蘚、木屑、以及最重要的、用來掩蓋輻射值和尸毒的化學香料粗暴混合。
攪拌葉板沉重地旋轉,將這一切攪成均勻的、粉紅色的糜狀物。
接下來是塑形。
機器轟鳴,粉紅的肉糜被擠壓成規(guī)整的方塊、長條,或者更受歡迎的——
模仿戰(zhàn)前罐頭肉的模樣。
它們被送上烘烤線,高溫讓表面略微焦化,看起來甚至有點……
可口?
最后一步是包裝。
沒有華麗的標簽,只有最簡陋的油紙,或者干脆是回收來的、擦得勉強能用的舊塑料紙。
打包工快速地將這些“肉磚”包裹起來,印上一個模糊的、象征“可食用”的骷髏標記(是的,這很諷刺),然后裝箱。
這些箱子會被搬上銹跡斑斑的卡車,運往各個幸存者據(jù)點、黑市攤位、甚至是某些穿著體面之人的秘密餐桌。
今晚,某個避難所里,一家人圍著一小塊粉紅色的肉磚。
他們小心翼翼地切片,放入嘴里,咀嚼著那混合了香料與絕望的味道。
母親可能會稱贊一句:“今天這肉味道不錯,沒那么酸?!?/p>
孩子會咂咂嘴,問:“媽媽,我們什么時候還能吃到肉?”
他們不會知道吃下去的是什么。
他們只是餓了。
而在這末世,饑餓,就是唯一需要被供奉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