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究把自己關(guān)在了公寓里,三天。
他沒去公司,沒接任何電話,就那么一個人待著。喝酒,抽煙,像一頭受傷后獨自舔舐傷口的野獸。
“未婚夫”那三個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拔不出來,一碰就疼。
他一遍遍地回想和喻星辭的每一次見面。
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
他試圖找出她愛上自己的證據(jù),卻悲哀地發(fā)現(xiàn),一切都可能是他的自作多情。她可能真的只是在“治療”他,用一種非同尋常的、危險的方式。
而他,愚蠢地動了心。
第四天,他終于走出了公寓。
他沒有去公司,而是獨自驅(qū)車,上了高速。
他要去一個地方。
清源鎮(zhèn)。
那個出現(xiàn)在喻星辭完美履歷上,她唯一的“愛好”——寫生的地方。
他要去看看,那個能讓她放下所有防備,去尋找靈感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樣子。他想找到一些,關(guān)于“真實”的她的蛛絲馬跡。
清源鎮(zhèn)在鄰省,是個偏僻的山區(qū)小鎮(zhèn)。開了近五個小時的車,秦究才到達目的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沒有古色古香的建筑,沒有小橋流水的詩意,更沒有悠閑寫生的游客。
眼前,是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燒焦的木梁,被雜草覆蓋的地基。從殘存的建筑輪廓來看,這里曾經(jīng)應(yīng)該是一個規(guī)模不小的鎮(zhèn)子。但現(xiàn)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秦究把車停在路邊,走了下來。
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燒焦的味道。
他踩著碎石和雜草,往廢墟深處走去。這里看起來,已經(jīng)被廢棄了很多年。
他在一塊倒塌的石碑上,看到了模糊的字跡——“清源鎮(zhèn)”。
真的是這里。
為什么?
為什么喻星辭的資料里,會寫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地方?或者說,一個已經(jīng)變成了廢墟的地方?
秦究的心,沉了下去。
他有預(yù)感,他可能觸碰到了她最核心的秘密。
他在廢墟里漫無目的地走著,試圖找到一些線索。突然,他在一處相對完整的殘垣下,發(fā)現(xiàn)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已經(jīng)生銹的鐵盒子。像小女孩裝寶貝的餅干盒。
他撿起盒子,費了點力氣才把它打開。
里面沒有珠寶,也沒有信件。
只有一張泛黃的、折疊起來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她們穿著一樣的裙子,梳著一樣的辮子,笑得天真爛漫。
其中一個女孩,眉眼之間,和喻星辭有七八分的相似。
而另一個女孩……
秦究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另一個女孩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疤痕。
他見過這張臉!
就在前幾天,陸景行,那個自稱是喻星<i>辭</i>未婚夫的男人,給他看過一張照片。
當(dāng)時陸景行找到他,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tài),告訴他不要再騷擾喻星辭。為了證明自己和喻星辭的關(guān)系匪淺,他給他看了一張她小時候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臉上干干凈凈,笑得像個天使。
陸景行說:“星辭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對吧?”
但現(xiàn)在,秦究手里的這張照片告訴他,當(dāng)年這里,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一個完美無瑕,一個臉上有疤。
一個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在秦究的腦海里瘋狂成型。
雙胞胎?
還是……
他拿出手機,信號在這里很差,他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個有信號的地方,撥通了那個私家偵探的電話。
“幫我查十多年前,清源鎮(zhèn)發(fā)生過什么事。我要知道所有細節(jié)?!彼穆曇?,因為激動和恐懼,在微微顫抖。
“另外,幫我查一個人,陸景行。我要知道他和喻星辭,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還有,我要一份喻星辭父母的詳細資料,不是履歷上的那些,我要真實的?!?/p>
掛了電話,秦究看著手里的照片,感覺自己像一個闖入了禁忌之地的探險者。
他以為他要找的,只是喻星<i>辭</i>的秘密。
但現(xiàn)在看來,這秘密的背后,可能埋藏著一個,甚至更多人的……生命。
他突然明白了,喻星<i>辭</i>那份完美履歷的意義。
那不是為了掩飾什么,而是為了“取代”。
她履歷上的每一步,可能都屬于另一個人。那個照片上,完美無瑕的女孩。
那么,她是誰?
那個臉上有疤的女孩嗎?
那個真正的“喻星辭”,又去了哪里?
清源鎮(zhèn)的這場大火,到底燒掉了什么?
秦究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他一直以為,喻星辭只是一個玩弄人心的、危險的女人。
但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她可能……是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復(fù)仇者。
他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將那張照片和鐵盒子,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懷里。
他驅(qū)車離開了這片廢墟。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復(fù)雜。
有恐懼,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tài)的、無法抑制的興奮。
他知道,他已經(jīng)無法從這場游戲中抽身了。
他不僅要得到她的人,他還要……得到她所有的真相。
無論那真相,有多么黑暗和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