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走了。
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暴風雨前的平靜。
我知道,這事兒不算完。
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甘休。
他會報復(fù)。
用更瘋狂,更沒有底線的方式。
許念一拿到了U-盤,也成功錄下了顧銘剛才近似于承認的對話。
但她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她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斐波那契脈沖心跳:中點高潮-虐轉(zhuǎn)爽→劇痛】
回到宿舍,她第一時間把U盤插進了電腦。
我飄在旁邊,也緊張地看著屏幕。
我很好奇,那個讓我“身敗名裂”的視頻,到底是什么樣的。
視頻文件只有一個。
點開。
畫面很晃,是在酒吧的包廂里。
視頻的主角,是我。
我當時的樣子,很狼狽。
眼神渙散,滿臉通紅,像個傻子一樣,在桌子上跳舞。
背景音里,是顧銘、陳凱、李浩他們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和起哄聲。
“跳??!再脫一件!”
“舔狗,給你女神跳一個!”
我看著視頻里的自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靈魂深處,傳來一陣陣的屈辱。
這就是他們想讓我看到的。
一個被酒精和藥物控制,毫無尊嚴的小丑。
許念一的手,死死地握著鼠標,指節(jié)發(fā)白。
她快進著視頻。
視頻的后半段,我似乎是清醒了一點。
我從桌子上跳下來,指著顧銘,大著舌頭,含糊不清地罵著什么。
然后,我被陳凱和李浩按在了沙發(fā)上。
顧銘走了過來,蹲在我面前。
他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看得我毛骨悚然。
錄視頻的人,似乎把手機放到了桌上,所以,鏡頭是固定的,錄音也變得清晰起來。
我聽到了顧銘的聲音。
“秦朗,知道我為什么這么討厭你嗎?”
“因為你那眼神,像條狗一樣,又倔又蠢。”
“你以為你每天送點早餐,占個座位,念念就會看上你?”
“別做夢了。”
“她那種女人,天生就該配我這樣的。而你,只配在泥里打滾?!?/p>
視頻里的我,似乎是被刺激到了,猛地掙扎起來。
“你放屁!你根本……不了解她!”我嘶吼著,“你以為你給她最好的,就是她想要的嗎?你只是……想控制她!”
“哦?”顧銘?zhàn)堄信d趣地挑了挑眉,“那你說說,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自由!她想畫畫!她想去巴黎!這些……你給得了嗎?你只會把她關(guān)在你的金絲籠子里!”
顧銘的臉色,沉了下來。
“看來,你知道的,不少啊?!?/p>
他站了起來,從旁邊拿起一瓶沒開的洋酒。
“知道得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長?!?/p>
他說完,猛地將那瓶酒,砸向了我的頭。
但酒瓶沒有落下。
因為,視頻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
黑屏了。
“……”
許念一坐在電腦前,一動不動。
我也飄在空中,無法動彈。
我……想起來了。
我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我想起了顧銘砸下來的酒瓶。
我想起了我當時,下意識地用手去擋。
然后……是一陣劇痛。
再然后,就是我沖出酒吧,開車,撞車……
所以,視頻的后--面,發(fā)生了什么?
顧銘,他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這個U盤里的視頻,是刪減過的!
真正的,能給他定罪的證據(jù),還在他們手里!
許念一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立刻拿出手機,給那個私家偵探王哥打電話。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p>
空號?
許念一又撥了幾遍,結(jié)果,還是一樣。
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王哥……出事了。
或者說,他被顧銘解決了。
線索,斷了。
唯一的突破口,就只有陳凱和李浩。
但是,他們會把完整的視頻交出來嗎?
不可能。
那里面,有他們動手的證據(jù)。
交出來,就是自首。
許念一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我第一次,從她身上,感覺到了一絲無力。
顧銘的勢力,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他不僅能讓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還能把所有的線索,都抹得干干凈凈。
這場仗,還怎么打?
就在我以為她要放棄的時候,她忽然站了起來。
她沒有開燈。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顧家的方向,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顧銘?!?/p>
“你以為這樣,就結(jié)束了嗎?”
“你錯了?!?/p>
“你毀了我唯一的光,那我就,拖著你一起,下地獄?!?/p>
她拿起了手機,撥通了一個……我從沒見她聯(lián)系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帶著一絲威嚴的男聲。
許念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帶著哭腔的,脆弱的聲音,喊了一聲。
“外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