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影,憑什么你這種人都能拿獎學金而我不行?”“還用說?她一定是跟王烏龜睡了。
”哄笑的人群炸開了鍋,我低頭不語?!芭?!”一聲響指,墜落的樹葉懸空。
男人單手插兜走來,抓住造謠者的頭發(fā)?!斑?!”染血的額頭撞上公告欄,
玻璃蔓延出蛛網(wǎng)般的裂痕。“師妹,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這么仁慈啊。
”1獎學金名單才公布三分鐘,我就成了校園頭條。“大家快來看啊,驚天大瓜!
某學生靠著與主任間的不正當關系,拿到了獎學金!”我被遠處的聲音吸引,湊了過去。
前方,一個人舉著一張照片扯著嗓子大喊,旁邊幾人跟著附和??粗掌?,我傻了。
我跟王主任進辦公室取在讀證明的照片不知道被誰偷拍了下來。而更巧合的是,
原本王主任伸出去要拉辦公室門的手,從這個角度看來像是在摸我的腰。
照片旁一人舉著四個大字——傷風敗俗?!澳銈冞@是造謠!你們犯法了!”我氣憤無比,
我根本就不認識眼前這人,他為什么要污蔑我?聽到我的聲音,那人看過來。“江影,
你還有臉來?你憑什么拿獎學金?”“就靠著跟王烏龜睡覺?”圍觀的眾人哄笑,
沒人愿意聽我解釋?!芭?!”一聲清脆的響指聲響起,飄落的樹葉懸空。
男人單手插著兜走過來,抓住了造謠者的頭發(fā)。染血的額頭撞上公告欄,
玻璃蔓延出蛛網(wǎng)般的裂痕?!皫熋?,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那么仁慈啊。
”2眼前的男人高大強壯,額前碎發(fā)肆意飛揚,
一雙冰藍色的眼眸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和高傲。我一時間看呆住了。他……好霸氣啊。
不過很快我便回過神來。周圍的人群一動不動,依舊保持著嘲笑我的樣子。樹葉懸停在空中,
鳥兒張著翅膀停滯不前。我的身體仍可以隨意動作。顯然,眼前的男人,
暫停了除我們倆人以外的時間?!澳Хǎ俊蔽倚闹姓痼@??峙乱仓挥心Хú拍茏龅饺绱税伞?/p>
不過我沒有被嚇跑。男人畢竟幫了我,就算他是個巫師對我來說也比身邊這些人類親切。
“謝謝你幫我?!蔽业椭^,不敢看男人的臉??山酉聛戆l(fā)生的事嚇了我一大跳。
男人突然轉(zhuǎn)頭,我看到他那張帥氣,冷漠的臉上布滿了眼淚。男人哭了,眼睛通紅。
“小師妹,都是師兄的錯,這么多年我好想你啊?!薄埃俊?男人名為林月笙,
自稱是我的師兄?!笆迥昵?,我偷偷帶你去仙山下玩,我們一起看雜耍本來看得好好的,
誰知我一轉(zhuǎn)頭,卻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沒想到找到你時,已經(jīng)是十五年后了?!绷衷麦弦贿吙?,
一邊說著。此時他那柔弱的樣子跟那霸氣的形象相比簡直反差。老兄,你不是搞錯了吧,
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我從有記憶起就是江家的奴隸,江家人說我是撿來的,別人不要的。
他們說可憐我才養(yǎng)我,讓我好好伺候他們家以報恩情。我六歲的時候就開始幫江家人做家務,
洗衣服,拖地,能干的全交給我干。我不能抱怨,或是拒絕,否則就會被江母用鞋底抽打,
經(jīng)常遍體傷痕。麻木的日子填滿了我的記憶。久而久之,我遺忘了過去,只想著好好讀書,
以后逃離江家?!盎蛟S師兄你說的是對的,但是我忘了。”我不愿意回想痛苦的過去。
“沒事的,師妹,時間久了你忘了也正常,只要你不嫌棄師兄,師兄愿意天天講給你聽,
直到你想起來?!绷衷麦夏艘话蜒蹨I,身體迅速黏到我身邊?!昂俸?,師妹,
師兄可以靜止時間哦,厲害吧,以后有師兄在,誰敢欺負你,我把他揍成豬頭?!边@家伙,
前一秒還哭唧唧,現(xiàn)在又笑嘻嘻。我們漸漸走遠。隨著我們離開,人群緩緩恢復了動作。
造謠者早已被砸暈了過去,滿頭是血,倒在地上。而我卻憑空消失了。那天之后,
校園中流傳出一個怪談,千萬別造謠,否則會遭天譴,七竅流血,暴斃而亡的。4“師妹,
你快吃,這家烤魷魚很好吃?!薄皫熋?,還有這個糖葫蘆,
你以前最喜歡吃糖葫蘆了……”看著林月笙獻寶似的給自己吃的,我真的不知道說什么。
這個師兄,對自己也太好了吧,像是家人一樣……輕輕咬了一口糖葫蘆,
山楂的酸甜在嘴里化開,一種久違的陌生的暖意涌上心頭。“怎么樣,好吃嗎師妹?
”林月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像是一個等待夸獎的孩子?!班拧贸浴?/p>
”我避開他熾熱的眼睛,他看的我有些害羞。突然,林月笙的笑容僵住了,氣氛有些冰冷。
他迅速地抓住我的手腕,小心地撫摸著上面的傷疤?!斑@是誰干的?”我能感受得到,
他的心臟在氣憤地跳動,好像一只暴怒的猛獸?!澳銊e管了,這是我的事?!薄安桓嬖V我?
好好好,那我就跟著你不走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傷害我?guī)熋茫曳堑么虮馑豢伞?/p>
”說完,林月笙雙手抱胸,緊緊盯著我,一副我去哪兒他就跟到哪兒的樣子。
“……”我真是拿這個師兄沒辦法?!氨唤胰舜虻?。
”我的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假期中江母用腰帶抽我時的猙獰表情。而這只是因為,
我拖地時不小心碰濕了她的襪子。我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傷疤。
一只有力的大手摟住了我的肩膀。林月笙神色溫柔,看著我的雙眼?!皫熋?,
這個仇我記下了,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林月笙離開了。
他說愿意等我想起了曾經(jīng)的記憶,再帶我離開。他就住在校外不遠處。臨走前,
林月笙遞給我一塊玉,說只要拿著這個,他就能找到我。此時正值午后,太陽高懸,
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我看著手機,上次我給男友發(fā)的消息,過了兩天他還沒有回復我。
男友是班長,班里大大小小的通知都會先經(jīng)他手。不久前我申請了貧困生補助,
最近消息也差不多快下達了,于是想問問他自己是否申請成功了。嗡~手機震動了一下。
男友終于回消息了。“你急什么,我都說了快了?!蔽倚闹幸缓?。不知道為什么,
最近李錦杰對我的態(tài)度越發(fā)冷淡了。以前他總是有話沒話地找我聊天,
現(xiàn)在卻連我發(fā)的消息都不愿理會?!罢f不定他現(xiàn)在有事情呢?!蔽野参孔约?。
我總是這樣樂觀,不愿把事情想得太壞。我開始猜李錦杰在干什么??蛇@時,
班級群里突然彈出的消息對我而言卻猶如晴天霹靂?!柏毨a助已下單,
名單如下:”我掃了好幾遍其中的名字,并沒有我。消息由導員親自發(fā)出,不能有假。
按理來說,沒申請上就沒申請上唄,說不定人家比我更困難。可是宋竹的名字卻在里面。
這個人自開學以來就與我不對付。誰都有可能得到貧困補助,但唯獨不能是她。
整個班級誰不知道,宋竹常年混跡酒吧,花錢大手大腳,還十分在意面子,
一身衣服全都是名牌。她的家庭即使說不上富裕,但也絕對不算貧窮。
我這一身衣服加起來都沒有兩百元,結果她申請上了,自己被退了?要么是這世界瘋了,
要么不用想,一定有人動了手腳。不知道為什么,我隱隱感覺這件事與男友李錦杰有關。
6我立即起身,打算去找導員詢問原因。同時,我給李錦杰發(fā)了個“?”。我低下頭,
看著那塊躺在我手心的玉。它暖暖的,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暈。或許,從此刻起,
我不再是獨自作戰(zhàn)了。導員辦公室的門虛掩著,空調(diào)的冷氣從門縫中滲出。我敲了兩下門,
推門進入?!袄罾蠋?,我來是想向您詢問貧困生補助的事情的?!鞭k公椅上,李業(yè)沒抬頭,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袄蠋??”我以為他沒聽見,又小心地喊了一下。
誰知道他反而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說一遍就夠了,沒看見我在忙嗎?你在那等一會。
”我此時也有點生氣了,但還是表現(xiàn)出平靜,退到一旁。這一等就是二十分鐘,
我腳跟都站麻了。屋子里十分安靜,偶爾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李業(yè)像是忘了屋子里還有個人,始終沒有要說點什么的意思。就在我忍無可忍,
馬上要開口打破平靜之時,李業(yè)先開口了?!昂昧?,你過來吧。
”眼前的中年男人瞪著賊溜溜的眼睛盯著電腦,依舊沒有看我。我又重復了一下之前的話。
“哦,就這事?名單上面不是寫的清清楚楚嗎,沒有你就是你的申請沒通過。
”他隨后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我離開?!拔蚁胝f,有人頂替了我的名額。
”我聲音頓時放大。我不打算跟他彎彎繞繞了,直接挑明?!昂呛?,
所有的申請都是我自己親自審核的,怎么,你懷疑我?”李業(yè)冷笑。看來,
他是想用導員的身份壓我?!澳悄梢越忉屢幌聻槭裁此沃衲芡ㄟ^,我卻不行嗎?
”“我懶得和你解釋?!闭f完,他再不作聲,身體靠在轉(zhuǎn)椅上,閉目養(yǎng)神。
我被他氣的直咬牙,看著他那張肥臉,真想給他一巴掌??磥碇荒苷J命了,
我嘆了口氣準備離開?!芭荆 贝藭r,熟悉的響指聲響起。辦公桌上茶杯里沸騰的氣泡靜止。
門外,一個高大帥氣的身影靠在墻邊,單手插兜。是林月笙。
“我感覺到我給你的玉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長時間沒動靜,擔心你出事,就過來了。
”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解釋道?!澳銈兊恼勗捨叶悸牭搅?,這種家伙,真是欠揍啊。
”林月笙擼起袖子,一副要把李業(yè)揍扁的樣子。我制止了他?!耙弥腔?,
打人不就成了我們的不對嗎?”我想用手指戳他的頭,但他太高了不方便,
于是戳著他的胸肌?!斑€是師妹你聰明?!绷衷麦舷蛭邑Q了個大拇指。
我的目光看向桌上李業(yè)的手機,眼睛微瞇,有了主意?!盎蛟S,真相就在其中。
”手機有指紋鎖,我拽著李業(yè)右手的幾根指頭挨個嘗試解鎖。運氣不錯,剛試到第二根指頭,
手機就打開了。我翻看著李業(yè)的微信,臉色越來越難看。李業(yè)最近與李錦杰的聊天最為頻繁。
李錦杰:【李老師,最近不是要申請貧困生補貼嗎?那個小竹說她想要這份補貼,
麻煩您幫幫忙。】李業(yè):【這回我可真沒法幫你,查下來我就不好辦了。
】然后我看到了李錦杰給李業(yè)轉(zhuǎn)賬一萬元。李業(yè):【行了行了,就幫你這次,不過名額有限,
你想替換誰的名額呢?】李錦杰:【替換江影吧,我知道她不會介意的。”】看來我猜對了,
確實是李錦杰動了手腳。不僅如此,他還背叛了我,喜歡上了別的女人。李錦杰,
我究竟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讓你這么對我?7我與李錦杰,是大一剛開學認識的。
當時競選班級干部,他當了班長,我當了學委。上課時,他總坐我旁邊,
有一搭沒一搭的找我聊天,又主動要了我的聯(lián)系方式。我覺得這人挺有趣,也沒拒絕。不久,
他手捧鮮花,向我表白。李錦杰的父親是開公司的,家里很有錢。那段時間,
他隔三差五地送我禮物。我嫌太貴重,大多沒要。那段時間,也是我離開江家后,
久違的感受到被關愛的溫暖??墒呛髞?,李錦杰變了。
他總是拐彎抹角地想帶我去五星級酒店。他說要帶我體驗生活。我哪不明白,
他這是看上了我的身體。我拒絕了他的請求。之后他又問了幾次,我堅決不同意。
他就再也沒提起過,也很少主動聯(lián)系我了?!皫熋茫惆l(fā)現(xiàn)了什么?
”看我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發(fā)呆,林月笙好奇問我。我回過神來,沒回答他,
趕緊用我自己的手機相機拍下了這些證據(jù)?!澳阋膊皇鞘裁春脰|西。”收拾完現(xiàn)場后,
我踢了李業(yè)一腳。我又覺得這樣對他的啤酒肚沒什么殺傷力,不過癮。
于是我拿起桌上裝滿了滾燙茶水的杯子,傾斜著放在桌子邊緣。時停結束后,
杯里的開水就會全部灑在他的身上。“走吧?!弊龊眠@一切后,我拍了拍手,渾身舒暢。
林月笙看著這一幕,竟然又開始抹眼淚了?!把矍斑@個壞壞的師妹,
又讓我想起以前的那個小魔女了?!薄啊彪S著我們關上辦公室門,時停結束。
屋內(nèi)先是傳來了玻璃的破碎聲,接著我聽見了李業(yè)殺豬般的慘叫?!班牛媸菒偠?。
”8離開后,我和林月笙找了校方,提供了李業(yè)受賄的證據(jù)。校方經(jīng)過調(diào)查,
發(fā)現(xiàn)李業(yè)任職期間存在多次受賄行為。結果大快人心,李業(yè)被開除了。當晚,
我和林月笙在校外的路邊攤吃著燒烤,痛飲啤酒??晌也恢?,這一幕卻被某個人看到了。
李錦杰還是沒打算向我解釋。我發(fā)消息說從此跟他切割,他仍不回。打電話,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