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能量爆炸誕生的先天神族傲慢無比,視人族為螻蟻。
>直到人族先輩以血肉之軀開辟通天之路,一舉封神。
>萬年后,神族竟以“非法成神,擾亂能量秩序”將人族告上神庭。
>厲沉舟作為人族代表平靜反問:“判我們有罪,你們是打算賠償我族萬萬億先輩的命嗎?”
>神座上傳來驚堂木炸裂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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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能量潮汐奔涌的余暉,尚未完全從至高神庭的鎏金穹頂上褪去。這座由星辰核心和初生法則鑄就的殿堂懸浮于虛無之中,每一寸空氣都凝固著與生俱來的威壓。先天神祇們端坐在能量漩渦凝成的神座上,軀殼流轉(zhuǎn)著本源的光輝,他們垂眸,目光掠過下方時,帶著一種剔透骨髓的冰冷,如同打量化石里偶然嵌存的蟲豸。
被告席,一方由黯淡界石粗糙壘起的方臺,孤零零立在神殿中心,渺小得幾乎要被那浩瀚神威碾碎。我厲沉舟就站在那兒,一身漿洗發(fā)白的舊世軍服,與這流光溢彩、每一呼吸都吞吐著宇宙原力的地方格格不入。衣服上似乎還殘留著鐵銹星域的塵埃味,還有……血和火燎過的焦苦氣。
控訴聲在殿堂中回響,宏大而空漠,每一個音節(jié)都引動法則共振,敲擊在神魂最脆弱的弦上?!啊俗澹筇旆x土所孕,竊取宇宙能量,僭越法則,以邪詭之術(shù)強辟所謂‘通天之路’。此等行徑,嚴(yán)重擾亂原初能量平衡,悖逆至高秩序……依《萬古源律》,提請裁定其‘非法成神’,予以嚴(yán)懲,以儆效尤!”
發(fā)言的是輝光神主,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團濃縮的星云,聲音里沒有絲毫情緒,只有純粹法則般的寒冷。那份訴狀,由純粹光能織就,懸浮在半空,其上游動的神文刺得人眼睛發(fā)痛。上面羅列的,是早已蓋棺定論的“罪證”。
神座之上,那些漠然的視線又加重了幾分重量,沉甸甸壓在厲沉舟的肩脊上。我甚至能聽見身后遙遠下方,通過億萬光年勉強傳來的、故鄉(xiāng)星球上無數(shù)同胞壓抑的喘息和恐懼的心跳。
他們怕了。怕這高高在上的審判,怕這生殺予奪盡在他人之手的屈辱。怕一萬年前先輩用尸骨堆出的生路,到頭來被輕飄飄一句“非法”徹底抹殺。
我的指尖,在神袍寬大的袖子里,慢慢擦過一枚徽章。冰涼,粗糙,邊緣早已磨損得圓鈍。上面曾刻著的番號,也模糊得快看不清了。只有一點殘存的、屬于某個靈魂最后的熱度,似乎還頑固地嵌在金屬深處。
一萬年。通天路上鋪了多少這樣的徽章?多少這樣的血肉?
輝光神主陳述完畢,殿堂內(nèi)只剩下能量流動的嗡鳴,一種刻意營造的、等待螻蟻匍匐認(rèn)罪的寂靜。
所有神祇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厲沉舟抬起頭,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看向那團最為耀眼的星云——輝光神主。
“說完了?”我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干澀,卻像一塊頑石砸碎了那層精致的寂靜帷幕。
輝光神主的能量波動了一下,似是詫異于這螻蟻竟敢直視,還敢開口。
我沒等他回應(yīng),繼續(xù)問,每個字都吐得很慢,很清晰,仿佛怕這些天生神圣聽不懂后天生物那“粗陋”的語言:
“判我們有罪……”
“可以。”
兩個字落下,讓幾道神念微微一頓,似乎沒想到認(rèn)罪得如此干脆。
但我的話沒停。
“……那這罪,你們打算怎么賠?”
殿堂里的嗡鳴驟停。
“賠償?”一個冰冷帶著細(xì)微詫異的神念掃過。
我像是沒聽見那打斷,眼簾微微垂下一瞬,復(fù)又抬起,瞳孔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枯寂。
“賠償我族,萬萬億先輩的命?!?/p>
“——”
死寂。真正的、連能量都凍結(jié)的死寂。
萬萬億。不是一個數(shù)字。是填平星海的尸骸,是燒穿界壁的怒吼,是折斷的兵刃,是自爆時炸開的絢爛血花,是一個個有名有姓、會哭會笑、最后只剩下銘刻在基因里一點不屈念想的人。
現(xiàn)在,神告訴我們,這一切是非法的。是罪。
那好啊。
賠來。
用什么東西,能賠得起?
“轟——?。。 ?/p>
上方最高的神座,那由宇宙初開第一塊混沌基石雕琢而成、象征著絕對權(quán)威的審判席,猛然炸開一聲撕裂一切的巨響!
混沌神石打造的驚堂木,在這一刻無法承受某種無法言喻的、磅礴暴怒的沖擊,竟四分五裂!無數(shù)碎片裹挾著恐怖的能量和法則亂流,尖嘯著迸射開來!
飛濺的碎片擦過厲沉舟的臉頰,留下一道細(xì)微的血痕,溫?zé)嵋后w滲出,帶著鐵銹味。
我站著,沒動。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只是看著那高踞一切之上的神座——以及其上映出的道道裂紋。
碎了。
整個至高神庭死一樣寂靜,所有先天神祇的能量光輝都僵滯凝固,輝光神主體內(nèi)的星云停止了流轉(zhuǎn)。
在一片狼藉和死寂中,厲沉舟抬手,慢慢抹去臉上的那點濕痕,指尖染著淡淡的紅。
然后,抬起眼,迎向那無數(shù)震驚、難以置信,甚至隱含一絲從未有過的驚悸的目光。
聲音依舊平靜,卻像埋藏著萬億座即將爆發(fā)的火山:
“或者,你們想試試……”
“再幫你們‘復(fù)習(xí)’一遍,什么叫‘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