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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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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像擂鼓,砸在我家厚重的防盜門上。

“開門!警察!”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不容置疑。

我腦子里還嗡嗡響著李浩那句“你他媽到底給了她什么”,以及沈薇薇燒成空殼的車。

心臟跳得快要沖出喉嚨。

警察怎么會來得這么快?

從李浩打電話來到現(xiàn)在,才過了幾分鐘?

他們像是早就等在樓下,就等著這一刻。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慌。

越慌,破綻越多。

我走到門后,透過貓眼往外看。

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門外,表情嚴肅。

后面還跟著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男人,沒穿警服,眼神銳利得像鷹,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家的門牌號。

我整理了一下睡袍的帶子,確保自己看起來只是剛被吵醒,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驚愕和不滿,然后打開了門。

“請問……”我剛開口。

為首的那個年輕一點的警察立刻亮出了證件。

“警察。請問是趙晚女士嗎?”

“是我。出什么事了?”我微微蹙眉,目光在他們?nèi)酥g掃過,帶著疑惑。

那個穿夾克的男人上前一步,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我們接到報警,稱你與剛剛發(fā)生在南環(huán)高架的一起嚴重交通事故有關。死者沈薇薇,你認識嗎?”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臉上適時地露出震驚和難以置信。

“沈薇薇?交通事故?她……死了?”我捂住嘴,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晃了一下,靠住門框,“這……這怎么可能?她剛才還……”

“還怎么樣?”夾克男立刻抓住我的話頭。

“她……她剛才確實來過我家?!蔽椅丝跉?,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悲傷和混亂,“我們……我們發(fā)生了一些爭執(zhí),關于……關于我丈夫的事。她情緒很激動,走了沒多久……”

“爭執(zhí)內(nèi)容是什么?”他追問,語速不快,但步步緊逼。

我苦笑一下,帶著屈辱和難堪。

“還能是什么?她和我丈夫李浩的事……她來逼我離婚。”

我抬起眼,看向他們,眼神坦誠又帶著一絲疲憊。

“警察先生,我承認我們吵了架,說了些難聽的話。但我怎么可能因為她和我丈夫的丑事就希望她死?這太荒謬了?!?/p>

夾克男沒什么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回局里做個筆錄?!?/p>

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掃了一眼我的客廳。

“另外,按照規(guī)定,我們需要對你的住所進行搜查,這是搜查令?!?/p>

他從腋下拿出一個文件夾,里面果然夾著一份文件,蓋著紅章。

我的心猛地一沉。

搜查令?

他們是有備而來。

目標明確。

從我接到李浩電話到他們敲門,這才多久?搜查令怎么可能開得這么快?

除非……

除非報警和申請搜查令,是在沈薇薇出事之前就進行的!

這個念頭讓我后頸發(fā)涼。

但我臉上不能露出分毫。

我側身讓開。

“請便。我需要換件衣服。”

我轉身往臥室走,手指尖都在發(fā)顫。

不是嚇的,是氣的,還有一種墜入陷阱的冰寒。

李浩。

一定是他。

他不僅提前報了警,還提前申請了搜查令。

他算計好了時間,等沈薇薇一出事,警察立刻就能上門把我堵在家里。

他這是要往死里整我。

我快速換上簡單的T恤和長褲,腦子飛快轉動。

那筆轉賬記錄。

警察一定會查到。

我必須有個合理的解釋。

還有……

我眼神一凜。

我的電腦。

那個加密文件夾!

絕不能被他們發(fā)現(xiàn)!

那是用來送李浩進去的東西,但如果現(xiàn)在被翻出來,天知道會被他們曲解成什么樣子!

我換好衣服出來時,那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已經(jīng)開始動手了。

他們翻得很仔細,但動作還算規(guī)矩。

夾克男則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整個房間,最后落在那部還連著線的座機電話上。

他走過去,戴上一只手套,拿起了聽筒,檢查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去。

“剛才李浩先生是用這個號碼給你打的電話?”他問。

“是?!蔽尹c頭,“我手機把他拉黑了。”

“他說了什么?”

“他告訴我沈薇薇出車禍死了,然后質問我是不是給了她什么東西,情緒很激動,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最后說警察馬上就到。”我盡量復述得平靜。

“你給了沈薇薇什么?”他捕捉到關鍵點。

“一筆錢?!蔽姨谷怀姓J,“通過手機銀行轉的賬。五萬塊。原因我剛才說了,我們發(fā)生了爭執(zhí),她言語間一直在炫耀我丈夫給她買了什么,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刺激我。我一時氣不過,就想用錢羞辱她,告訴她那點東西我根本不在乎,讓她拿著錢趕緊滾。”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一個被小三上門挑釁的正室,用錢砸回去,雖然做法極端,但符合情緒邏輯。

夾克男盯著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斷我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就在這時,書房里傳來一個警察的聲音。

“頭兒!過來看一下!”

夾克男立刻轉身走進書房。

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他們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我跟了過去。

書房里,那個年輕警察正站在我的電腦前。

電腦屏幕是亮的。

但界面并不是我那個加密文件夾。

而是銀行網(wǎng)站的轉賬記錄頁面。

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大約一小時前,我名下賬戶轉出五萬元給沈薇薇的記錄。

備注欄里,赫然寫著兩個字:“藥費”。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備注是“藥費”?

我明明記得,我當時敲下的備注是“垃圾清理費”!

怎么會變成“藥費”?

這兩個字,在此情此景下,簡直惡毒到了極點!

它精準地對應了李浩的指控,對應了那個在沈薇薇車里發(fā)現(xiàn)的注射器!

“趙女士,請你解釋一下,‘藥費’是什么意思?”夾克男轉過頭,目光如刀,牢牢釘在我臉上。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另外兩個警察也停下了動作,看著我。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李浩。

他動了我的電腦。

他一定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偷偷動了我的電腦,修改了轉賬備注!

他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栽贓陷害。

用沈薇薇的死,把我徹底埋進去!

我強迫自己迎上夾克男的目光,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不能承認。

絕對不能承認這備注是我寫的。

“這不是我寫的備注?!蔽衣曇舯3址€(wěn)定,但帶上了被誣陷的憤怒和冰冷,“我轉給她的備注是‘垃圾清理費’。有人動過我的電腦,修改了記錄?!?/p>

“哦?誰動的?”夾克男語氣平淡,聽不出信還是不信。

“我丈夫,李浩?!蔽覕蒯斀罔F,“他知道我的電腦密碼。而且,只有他有動機這么做!他這是誣陷!”

“據(jù)我們所知,李浩先生目前人在城東的悅瀾灣酒店?!眾A克男看了一眼手表,“一個小時前,酒店前臺和走廊監(jiān)控都可以作證,他一直在那里,沒有離開過。他怎么過來修改你的電腦?”

我瞬間語塞。

悅瀾灣酒店?

他不是應該在家里,或者在公司嗎?

他什么時候去的酒店?

難道他早就計劃好,給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

我的心一路往下沉,沉進冰窟里。

李浩這次,是鐵了心要我的命。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趙女士,”夾克男的聲音更沉了幾分,“請你再仔細回憶一下。轉賬給沈薇薇五萬元,備注‘藥費’,這筆錢,到底是什么用途?”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帶來更強的壓迫感。

“我們的人在沈薇薇車禍現(xiàn)場,的確發(fā)現(xiàn)了疑似毒品的殘留物和注射器?!?/p>

“根據(jù)李浩先生提供的線索,以及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道。

“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涉嫌向沈薇薇提供違禁藥物,并間接導致其死亡。”

“現(xiàn)在,請你跟我們回局里,接受進一步調查?!?/p>

年輕警察拿出了一個明晃晃的手銬。

朝著我走過來。

我的呼吸一滯。

看著那副手銬,全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

不行。

絕不能就這樣被他們帶走。

一旦被銬上,很多事情就說不清了。

輿論,名聲,還有我接下來的所有計劃,都會徹底完蛋。

我必須想辦法破局。

現(xiàn)在!

立刻!

年輕警察的手已經(jīng)伸了過來。

冰冷的金屬反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就在那手銬快要碰到我手腕的瞬間——

我猛地向后縮了一下手,抬起頭,看向那個夾克男,語氣急迫但清晰。

“等一下!”

“警察先生,我要舉報!”

夾克男抬手示意年輕警察暫停,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光。

“舉報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指著那臺還亮著屏幕的電腦。

“舉報我丈夫李浩!”

“長期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chǎn),偷稅漏稅,還有……”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涉嫌非法集資,以及操縱證券市場!”

“所有的證據(jù),”我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就在這臺電腦里,一個加密文件夾里。”

“密碼是我女兒的生日?!?/p>

房間里出現(xiàn)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電腦風扇細微的嗡鳴聲。

夾克男的表情第一次出現(xiàn)了細微的變化。

他瞇起眼,重新打量了我一遍。

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這是不是走投無路下的胡言亂語,或是拖延時間的伎倆。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蔽彝χ奔贡?,毫不回避他的目光,“那些證據(jù),我準備了很久。原本沒想這么快拿出來,但現(xiàn)在……”

我看了一眼那個年輕警察手里的手銬,意思很明顯。

李浩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你想用沈薇薇的死把我送進監(jiān)獄?

那我就先把你經(jīng)濟犯罪的老底掀個底朝天!

要死,大家一起死!

看誰先撐不?。?/p>

夾克男沉默了幾秒鐘。

他對年輕警察使了個眼色。

年輕警察會意,立刻坐到電腦前,開始操作。

鍵盤聲噼里啪啦地響起。

很快,他抬起頭。

“頭兒,確實有個加密文件夾。打開了?!?/p>

“里面是……”他快速瀏覽著,聲音里帶上一絲驚訝和凝重,“大量財務報表、合同掃描件、銀行流水……還有幾個音頻文件。”

夾克男走過去,俯身看著屏幕。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無數(shù)倍。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我在賭。

賭經(jīng)濟犯罪和一條可能存在的“毒駕”致死案,哪個分量更重。

賭警察會更優(yōu)先調查哪一邊。

賭李浩的那些爛賬,足夠吸引走他們此刻所有的注意力。

終于,夾克男直起身。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極其復雜。

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別的什么。

他對拿著手銬的年輕警察擺了擺手。

“先把東西拷回去,立刻找人初步核實?!?/p>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

“趙女士,你提供的這些情況,我們需要立刻進行核實?!?/p>

“至于你涉嫌的案件……”

他略一沉吟。

“在事情沒有完全調查清楚之前,請你暫時不要離開本市,隨時配合我們的調查?!?/p>

“現(xiàn)在,還是需要請你回去協(xié)助調查,但不是因為那一件事了,而是關于你舉報的這些內(nèi)容。請吧?!?/p>

沒有手銬。

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我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松動了一點。

賭贏了一半。

至少,暫時避免了最壞的局面。

我點了點頭。

“好,我配合?!?/p>

我跟著他們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我的家。

電腦屏幕還亮著,那些足以讓李浩萬劫不復的證據(jù),正暴露在警方的視線下。

李浩,你沒想到吧?

你想用沈薇薇的死把我拖下水。

我卻反手把你的老巢給掀了。

電梯一路下行。

氣氛沉默得壓抑。

到了一樓,電梯門打開。

單元門外的路邊,果然停著兩輛警車。

凌晨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涼意。

夾克男和另一個警察走在我前面。

年輕警察跟在我身側。

就在我們快要走到警車旁時——

刺耳的引擎轟鳴聲毫無預兆地炸響!

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從旁邊巷子里射出來!

一輛黑色的SUV像是失控的野獸,絲毫不管這是小區(qū)內(nèi)部道路,加速朝著我們這邊猛沖過來!

它的目標……

好像就是我!

“小心!”

旁邊的年輕警察反應極快,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向旁邊摔去,手肘和膝蓋重重擦過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那輛SUV幾乎擦著我的身體沖了過去!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它停在了十幾米外的地方。

車門猛地打開。

一個男人跳下車,瘋了似的朝我沖過來。

是李浩!

他頭發(fā)凌亂,眼睛血紅,臉上是扭曲的瘋狂和恨意。

“趙晚!你個毒婦!你還我薇薇命來!”

他手里,竟然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直直地朝著我刺過來!

“攔住他!”夾克男大吼一聲,和年輕警察同時撲了上去。

場面瞬間混亂。

李浩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力氣大得驚人,揮舞著匕首胡亂劈砍,試圖沖破警察的阻攔靠近我。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你給了她什么!你說?。 ?/p>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口水四濺,像一頭徹底瘋掉的野獸。

我被另一個警察護著往后躲,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心臟狂跳。

李浩這反應……

太過了。

太激烈了。

簡直像是在演一出歇斯底里的悲情戲。

沈薇薇死了,他痛苦,我信。

但痛苦到直接持刀跑來殺人?

這不像是李浩。

他那么自私惜命的一個人,就算再恨我,也會先想著怎么自保,怎么脫罪,怎么把我弄進去替他頂鍋。

而不是用這種自毀式的方法來報仇。

除非……

除非沈薇薇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他也根本不是為了報仇。

他是想……

滅口?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一瞬間,李浩竟然真的掙脫了兩個警察的鉗制!

雖然他很快又被撲倒在地,但他手里的匕首脫手飛了出來!

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啪嗒一聲。

掉落在我的腳邊。

刀尖上,似乎還沾著一點不明的暗紅色痕跡。

李浩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面,還在不住地嘶吼掙扎,眼睛死死地瞪著我,充滿了最原始的惡毒和詛咒。

“趙晚!你不得好死!你……”

他的話被警察用力按了回去。

夾克男喘著氣,站起身,臉色鐵青。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又看了一眼被制伏的李浩,最后,目光落在我驚魂未定的臉上。

他的眼神深不見底。

小區(qū)里一些被驚醒的住戶,亮起了燈,有人探頭探腦地往下看。

警燈無聲地閃爍著,藍紅的光交替劃過每個人的臉。

一片狼藉。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看著地上那把離我只有幾步遠的匕首。

刀尖上的那點暗紅,在警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什么?

李浩剛才撲過來的時候,身上……

是不是已經(jīng)有傷了?


更新時間:2025-08-30 14:08: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