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蔽伊⒖陶f。
他愣了一下:“不行,太危險了。你父親可能也派人盯著那里?!?/p>
“正因為危險,才更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站起身,“這事因我而起,我必須承擔(dān)。而且,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望風(fēng)?!?/p>
沈川還想反對,但我眼神堅決。
最終,他點了點頭。
一小時后,我們悄悄來到快遞公司總部倉儲的后門。一個穿著工裝、神色緊張的中年男人等在那里,是沈川的朋友老趙。
“川子,你惹大麻煩了?”老趙壓低聲音,“上面直接下令整你,你怎么還敢來這?”
“趙哥,幫個忙,我就查個記錄,證明清白。”沈川塞給他一個信封,“給我媽買點吃的。”
老趙推辭幾下,還是收了,嘆口氣:“最多十分鐘,監(jiān)控室的小劉是我老鄉(xiāng),我把他支開,你們快點?!?/p>
我們跟著老趙溜進后門,穿過堆積如山的包裹,來到二樓的監(jiān)控和數(shù)據(jù)室。老趙對著里面喊:“小劉!幫個忙,樓下有批急件要人手!”
一個年輕人應(yīng)聲出來,跟著老趙走了。
我和沈川迅速閃進數(shù)據(jù)室。沈川熟練地操作電腦,調(diào)取昨天的配送記錄和保價信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走廊外隨時可能傳來腳步聲。
我緊張地盯著門口,手心冒汗。
“找到了!”沈川低呼,快速用手機拍照,“配送記錄顯示那塊表根本不是我的路線!保價信息也只有五千,根本不是十萬!”
“夠了!我們快走!”
我們迅速退出數(shù)據(jù)室,小心地沿原路返回。就在快到后門時,前面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
“...肯定溜進來了!分頭找!”是王叔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我爸的人居然直接來了!
沈川猛地拉住我,閃身躲進旁邊一堆高大的貨箱后面。縫隙狹窄,我們幾乎緊貼在一起,能聽到彼此劇烈的心跳。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光在貨堆間掃射。
“那邊看看!”王叔的聲音冷厲。
一束光掃過我們藏身的貨箱縫隙。我屏住呼吸,閉上眼。
完了。
突然,倉庫遠處傳來“哐當(dāng)”一聲巨響,像是貨架倒了。
“在那邊!”腳步聲立刻朝著響聲方向奔去。
我們等了幾秒,沈川探頭看了看:“是老趙幫我們引開的??熳撸 ?/p>
我們趁機沖出后門,一路狂奔,直到拐進另一條街才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資料...拿到了嗎?”我氣喘吁吁地問。
沈川點頭,拿出手機:“清清楚楚。他們誣陷不了我?!?/p>
回到酒店,我們立刻將證據(jù)整理好。我直接打電話給王叔。
“王叔,告訴我爸,他陷害沈川的證據(jù)我們已經(jīng)拿到了。如果他不立刻撤銷投訴,恢復(fù)沈川的工作,這些證據(jù)會立刻出現(xiàn)在本地所有媒體和快遞公司總部的舉報郵箱里?!?/p>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我爸壓抑著暴怒的聲音:“林安!你真是翅膀硬了!你以為這點小把戲能威脅到我?”
“那您試試?”我毫不退縮,“看看媒體對‘知名企業(yè)家為逼女兒嫁老頭陷害快遞員’的新聞感不感興趣?看看快遞總公司對地方網(wǎng)點高層濫用職權(quán)、偽造投訴是什么態(tài)度?”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能想象我爸此刻鐵青的臉。他最好面子,絕不允許這種丑聞曝光。
“...讓他明天回去上班?!蔽野肿罱K咬牙切齒地說,“但林安,別以為你贏了。這只是一個開始?!?/p>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松了口氣,才發(fā)現(xiàn)自己腿都在發(fā)軟。
沈川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復(fù)雜的東西:“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強硬?!?/p>
“被逼的?!蔽铱嘈Γ岸?,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戰(zhàn)斗,不是嗎?”
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很輕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某種微妙的同盟感,在冰冷的交易關(guān)系里悄然滋生。
第二天,沈川果然恢復(fù)了工作。站長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絕口不提投訴的事。
首戰(zhàn)告捷。
但我知道,我爸絕不會善罷甘休。這只是暴風(fēng)雨前短暫的平靜。
果然,幾天后的深夜,我的手機再次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接通后,卻傳來我媽壓抑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安安...你快回來吧...你爸他、他氣得心臟病犯了...在醫(yī)院搶救...”